的铅子,搁在掌心看了看,铅子变了形,压成了一个扁饼,说明入木之后能量释放得很充分。
他把铅子揣进袖子里,转身走回来。
“后排的,据铳不稳,回去接着举沙袋。前排的,继续打。下一轮,六十步。”
后排的人没有怨言。
他们自己心里清楚,端铳的功夫还差着,不怪火铳,怪自己胳膊没练到家。
从第十五天到第二十五天,每天打三轮实弹。
石板场北面那排靶子换了三茬,木板打烂了就钉新的。
铅子消耗得很快,陈璘跑了两趟库房催补给,急得嘴角起了燎泡。
戚继光不管他,该打多少打多少。
第二十五天傍晚,戚继光在石板场上立了新靶子。
这回不是固定的木板,是绑在绳子上的草人,两个亲兵在两头拽绳子,草人左右晃动,模拟移动目标。
四百人打了第一轮,命中率掉得很惨,不到三成。
王二柱骂了句粗话,把铳托杵在地上,一脸不忿。
戚继光走到他面前。
“骂什么?”
“打不中。”
“为什么打不中?”
王二柱想了想:“草人在动,没法瞄。”
“错。”
戚继光一指靶场,“不是草人在动,是你的脑子在追草人。你追它,永远慢半拍。不要追。盯住它下一息会到的位置,铳口等在那里。”
王二柱的眼睛眨了两下。
“这叫什么?”
“提前量。”
戚继光把自己的铳举起来,对着一个正往左晃的草人,铳口没跟着草人走,而是偏到了草人运动方向的前方,稳了半息。
砰。
草人正中胸口,被铅子的冲击力带得往后一仰,绳子绷直了又荡回来。
石板场上安静了一瞬。
四百个人看着那个还在晃荡的草人,没人说话。
陈璘站在场边,嘴半张着,手里的水囊忘了喝。
戚继光放下铳,拍了拍铳托上的灰。
“每人十发。今晚不收操,打到天黑为止。”
第三十天。
最后一天的考核,戚继光把七百九十三个人全部拉到了石板场。
站不下,就站到场外的空地上去,条石地面站满了人,外圈的人踩在泥地里。
考核内容只有一项——完整射击循环。
从听令到击发到退弹装药再击发,连续三轮,计总时间。
标准:三轮十二息。
平均下来每轮四息。
哨声响的时候,石板场上的声音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。
铜盖掀合、药瓶拧动、铅子入膛、击锤落下,七百九十三个人的动作咬合在一起,把时间一息一息地碾过去。
三轮结束,硝烟把整个石板场罩在一层灰白色的雾里,连对面的人脸都看不清。
亲兵的计时报上来了。
合格人数:七百五十一。
合格率,九成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