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遍开始,肌肉记忆真正接管了手指,脑子里空了,手自己在走。
第十遍结束,亲兵报了个数。
“四息。十遍全过。”
戚继光这才点了下头。
“明天开始,你带你那排的人练。谁没到四息,你盯着,一个一个过。”
王二柱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点头。
他没想到自己第一天还因为嘴快被戚继光当众点了名,七天之后反倒成了领队。
侯爷用人的路数,他琢磨不透。
第十天,开始练据铳。
据铳不是端起来瞄就行的。
鸟铳轻,四斤多,端着不费劲。
新铳重了将近一斤,这一斤搁在手臂上端半炷香,差别就出来了。
前几天有人端着端着手就开始抖,铳口晃得画圈。
戚继光的法子很简单——在铳管前端挂一个小布袋,里面装沙子。
“端住了,布袋不能碰到铳管。碰了,重来。”
这活儿比装药还磨人。
装药好歹手在动,有个节奏,据铳就是干举着,一动不动,胳膊酸了抖了咬牙撑着,汗顺着小臂往下滴,滴到铳托上。
石板场上四百个人举着铳,像四百根桩子。
陈璘这天又来看了一回。
他从头走到尾,看见每个人额头上都挂着汗,胳膊上的筋绷得跟琴弦似的,但没一个人放下来。
他走到戚继光身边,压着声音说了句:“侯爷练兵,跟熬鹰一样。”
戚继光没接话,眼睛盯着队列里一个年轻兵的手臂。
那兵的小臂在微微颤,但铳口没晃,布袋没碰铳管。
“不是熬鹰。”他过了一会儿才说,“鹰是把野性磨掉。我这是把野性留着,把毛躁磨掉。上了阵,我要的是一群敢咬人的猎犬,不是木头。”
第十五天,校场上响了第一声铳。
戚继光在石板场北面的矮墙上立了一排木靶,距离八十步,靶子是用木板钉的,半人高,正中间用炭笔画了个碗口大的黑圈。
第一轮射击,四百人分成八排,每排五十人,前排蹲射,后排立射。
“听号令。”
戚继光举起右手,“一声哨,掀盖;二声哨,据铳;三声哨,放。”
哨声尖厉,穿过石板场的回声把海鸥都惊起来了。
第一声,四百个铜盖同时掀开,声音整齐得像一个。
第二声,铳口平举,对准前方。
第三声——
轰。
不是四百声响,是一声。
四百支火铳在同一个瞬间击发,声浪叠在一起,变成一面墙,从石板场往外推出去,打得矮墙上的碎石都在跳。
硝烟还没散,戚继光已经走到靶子跟前了。
八十步距离,五十个靶子,前排的命中率六成出头,后排差一些,五成不到。
铅子打在木板上,有的嵌进去半寸,有的打穿了——这批铳的穿透力比鸟铳强了不是一点半点。
戚继光拔出一颗嵌在木板里
第972章 操千曲而后晓声!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