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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西行长已经三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。
平壤城内的朝鲜王宫被他征作本阵,偏殿里铺了张草席,他就睡在那上头。
不是没有好床,是睡不着。
义州的消息传来那天夜里,他把茶碗摔在了地上,碎片划破了一个侍从的脚背,血滴在石板上,他看都没看一眼。
朝鲜国王李昖的投降使节,半个月前就该提着李成梁的脑袋到平壤了。
没来。
不是路上出了岔子,是根本来不了了。
义州已经不姓李了——不是朝鲜那个李,是辽东那个李。
“李成梁。”
小西行长把这三个字念出声,舌头在齿间碾了一遍。
他坐在舆图前,手边搁着一盏油灯,灯芯烧得矮了,光线发黄,把他的影子拖在墙上,又长又瘦。
他不认识李成梁,但他做过功课。
出兵朝鲜之前,太阁秀吉给他看过一份关于明国北方边将的简报,是长崎的商人从福建海商那里辗转搞来的。
上头写得很粗,半文半白,好些地方语焉不详,但有一条他记得清楚——“辽东李成梁,用兵数十年,女真诸部畏之如虎。”
畏之如虎。
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。
他盘腿坐在草席上,面前的舆图用几块石头压着四角。
从平壤到义州,大约四百里路,中间隔着安州、定州,再往北是一条东西走向的狭长谷道。
过了谷道,就是义州地界。
这条路他的先锋已经走了一半。
帐帘掀开,一个穿着南蛮胴甲的武士走进来,单膝跪地,低声禀报。
“前锋的松浦队已过安州,沿途未遭遇抵抗,朝鲜守军弃城跑了。”
小西行长没抬头。“宗义智呢?”
“还在后头,说要等粮队到齐再动。”
“告诉他,粮队不用等。让他把对马的两千人拉上来,三天之内赶到安州跟松浦队会合。”
武士应了一声,退出去。
小西行长的手指落在舆图上义州的位置,指尖在那个墨点上摩挲了几下。
他不急着打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。
朝鲜这盘棋,原本的局面对日本是最有利的。
明国虽然是朝鲜的宗主国,但两家貌合神离。
朝鲜王室有自己的小算盘,明国朝廷也未必真心想趟这趟浑水。
三方博弈,日本只要拿住朝鲜王室,就等于拿住了一张牌——明国想打,得掂量打完之后朝鲜还听不听他的;
明国不打,日本就能慢慢蚕食
第969章 畏之如虎!-->>(第1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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