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端起案上的茶杯。
他喝了一口茶,搁下杯子。
“哭什么?”
张居正深吸了口气,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张纸递过来:“他们写了篇祭文,对着太庙念的。大意是——播州兵败,社稷将倾,奸臣乱政,天怒人怨。”
赵宁接过那张纸,展开扫了一眼。
字写得倒是工整,辞藻也堆得花团锦簇。
通篇没点他的名字,但每一句都在指他。
什么“权臣蒙蔽圣听”,什么“穷兵黩武祸及苍生”,什么“祖宗基业毁于一旦”。
末了还来了句“臣等伏地叩首,泣血以告列祖列宗”。
赵宁把纸折起来,放到一边。
张居正盯着他的脸,可上面却没有一丝情绪波动。
赵宁的表情跟看一份寻常公文没什么两样。
“多少人?”
“我得到消息的时候,已经跪了四五十个。”
张居正在他对面坐下来,两手撑着膝盖,身子微微前倾,“还在往那边赶的,我估摸着不下百人。”
赵宁拿起案上的另一份文书翻开,是户部报上来的春季赋税汇总。他一边看一边问:“锦衣卫那边有消息没有?”
“锦衣卫一早就递了条子进来,说昨天夜里有人串联,从都察院开始,一路联络到国子监,连夜商量好的。”
张居正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组织得很快,不像临时起意。”
赵宁翻过一页文书,没抬头。
不像临时起意。这话说得委婉,意思是背后有人。
谁,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目的——逼他表态,逼他认错,逼他让步。
最好能逼他自请罪己,把殷正茂撤回来,把南征的事翻篇,然后那些被一条鞭法动了利益的人、被新六部夺了权柄的人,就可以借着这股风把改制的事一并推翻。
一石三鸟。
赵宁把户部的文书看完,搁到一边,又拿起下一份。
张居正看着他这副做派,嘴角抽了一下:“云甫兄,太庙那边……”
“让他们跪。”
赵宁头也没抬。
“跪太庙是他们的权利,哭也是他们的权利。朝廷没有哪条律法规定,臣子不能去太庙哭。”
张居正张了张嘴。
赵宁抬起眼看他,眼神很平静:“叔大,你急什么?”
张居正攥着膝盖上的袍子,指节收紧又松开。
他不是急,他是怕。
太庙这个地方,性质不一样。
在六科衙门递折子、在都察院写弹章,那是走程序,闹大了也有章法可循。
可跑到太庙去哭——那是告祖宗的状。
这一招打的是舆论,打的是人心,打的是皇帝的脸。
万历才多大?
十二岁。
一个十二岁的孩子,听说一群大臣跑到太庙去哭江山要亡了,他会怎么想?
张居正把这层意思说了出来。
赵宁听完,把手里的折子合上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。
第904章 赵宁:让他们跪!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