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得停,推三次他连军心都稳不住。”
他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杨烈。
“大人,殷正茂不是来跟播州拼命的,他是来替赵宁办事的。赵宁要的是播州,不是一堆尸体。正面能啃当然啃,啃不动他一定会换路。”
杨烈盯着张四维的眼睛,盯了很长时间。
廊下又起了风,把门口的帘子掀起来一角。
远处山谷里传来一声闷雷,不知道是真打雷还是山石崩落的声响,闷沉沉地滚过来,又散了。
“抽回来的三千人,你打算怎么摆?”
张四维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把舆图上压着的镇纸挪开,手指从海龙屯出发,沿着周围几条山谷间的小路画了一圈。
“一千五守海龙屯,把那条上山路堵死。剩下一千五分成三股,分别驻在穆家川、养马城和龙爪山。这三个点卡住了,就算有人摸进腹地,也串不成线。再把那十七家土司的质子集中到海龙屯里头看管起来——他们的家眷在我们手上,就算外头有人煽风点火,他们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杨烈的手指在舆图上沿着张四维画的路线走了一遍,走到龙爪山的时候停住了。
“龙爪山离水西安氏的旧地太近。”
“所以才要放人在那儿。”
张四维的指尖压在龙爪山三个字上,“水西那边虽然被咱们收拾过了,但残部没清干净。殷正茂要绕后路,水西方向是最有可能的。”
杨烈沉默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整个人的影子把那幅舆图罩住了大半。
他的手掌撑在桌沿上,低着头,一寸一寸地看那些山形线、河道、标注着兵力数字的小圆圈。
张四维坐在椅子里,没催他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烛台上的蜡油顺着铜壁淌下来,在底座上凝成一小摊白色的蜡泪。
“叫杨朝栋来。”
杨烈的声音从舆图上方传过来,沙哑,但稳。
张四维的后背靠上了椅背。
杨烈直起身,扭头看了他一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子维,我信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