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到折子,交六科廊给事中抄送,再转都察院或者刑部议处——最快也得一个月。
这一个月里,汪良要是得了风声,跑不了也能毁证据。
更要命的是,水师的部署、巡逻的路线,全捏在他手里。
他要是给濠镜的佛郎机人递个消息,那帮人加紧修工事、囤火药,等朝廷的人到了,炮台已经修成铁桶了。
不能等。
但不等,就意味着他得在广东地面上,用总督的权限强行压住一个四品海道副使。
这事办得成,但名不正言不顺。
汪良要是反咬一口,说总督越权、擅拿朝廷命官,御史台那帮人够他喝一壶的。
高拱又拿起笔,在“汪良”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圈。
圈画完,他盯着看了很久。
不对。
不能从汪良入手。
打蛇打七寸没错,但得看这条蛇盘在谁的地里。
汪良盘在广东巡抚的辖区里。
动汪良,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周弘——不管周弘干不干净,海道副使出事,巡抚必须表态。
他要是干净的,会配合,但也会把自己摘干净,顺便把火往总督府这边引。
他要是不干净的,那就更糟。
高拱把宣纸翻过来,在背面重新写。
这回他没从濠镜往外画线。
他从“银子”两个字开始画。
佛郎机人的银子从哪里来?
贸易。
跟谁贸易?广州的行商。
行商的货从哪里出?市舶司。
高拱的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市舶司总督殷正茂是赵宁举荐的人,管的是福建、浙江两路的海贸。
广东这边的市舶司还是老班底,归广东布政使司管。
也就是说,佛郎机人在濠镜的贸易,走的根本不是正经市舶司的路子,而是私下跟行商对接,利润不入官册,抽水直接分给沿线的官员。
这是一条暗线。
明面上,佛郎机人“借地晾货”,交一点象征性的地租。
暗地里,他们通过走私贸易赚得盆满钵满,再用赚来的银子喂饱从知县到副使的整条线。
银子是血脉,卡住银子,这条链子自己就断了。
但卡银子得有人去卡。
派谁?
高拱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,又一个个划掉。
广东地面上的武官,他信得过的只有张元勋。
但张元勋是武将,管水师操练可以,查走私贸易?
他没那个权限,也没那个脑子。
文官这边,布政使、按察使、各道的官员——马崇德刚才的话还在耳朵里响着。
第674章 巡视海防!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