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个少年。”
“多大?”
“跟我差不多。”
巴图比划了一下,“矮半头。瘦。”
他说“矮半头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陈于陛听出了一丝不以为意。
草原人看人,先看体格。
矮半头、瘦——在巴图的评价体系里,这已经被归到“不足为虑”那一档了。
陈于陛没接话。
他爹陈以勤是礼部尚书,位列台阁。
在京城官场里混了半辈子,耳濡目染教给他一条规矩——永远别在消息不全的时候下判断。
何况,能让赵福亲自送来的人,不会简单。
“走吧。”
巴图拍了拍他胳膊,“去看看。”
两个人沿着廊道往前堂走。
国子监的规矩严,辰时上课,午时散学,未时读书,戌时就寝。
眼下刚过午时,院子里三三两两的监生端着饭碗从膳堂出来,有人蹲在廊下吃,有人捧着碗往宿舍走。
巴图从人群里穿过去,步子不快,但走得很稳。
几个低年级的监生看见他,主动让到一边。
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服。
巴图在国子监三年,射术第一,摔跤第一,骑术——虽然没马,但每次祭酒带监生去城外春游,巴图骑驿站的驽马都能跑出战马的架势来,看得那些从小读圣贤书的文弱监生目瞪口呆。
更让人服的是,他文课也不差。
《四书》《五经》能背大半,写的策论虽然笔法生硬,但逻辑清楚,偶尔还能冒出几句让先生拍案叫绝的见解。
——那些见解里裹着草原的风沙味,是中原士子一辈子写不出来的角度。
“前面。”
陈于陛朝前堂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前堂的门开着,里面传出说话声。
胡祭酒的声音,中气十足,正在跟什么人交代规矩。
“……国子监不是外头,进了这个门,不分满汉蒙回女真,只分勤与惰、才与庸。你既然来了,就按监生的规矩来,早起读书,按时交课业,逢考不许缺席……”
巴图在门口站住了。
他没进去,侧身靠在门框边上,往里瞟了一眼。
前堂正中摆着一张条案,胡祭酒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一份名册。
案前站着一个少年。
青布直裰,新发的,袖口还带着浆洗过的折痕。
头发束得规整,用一根黑布条扎着——不是汉人的发式,女真人的扎法,只是把辫子盘了上去,藏在布条底下,乍一看像是汉式,细看才知道不对。
少年站得很直。
不是那种刻意挺胸抬头的直,是骨头里长出来的直。
脊梁像一根铁条,从脖子到腰,没有一丝弯曲。
巴图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他在草原上见过这种站法。
不是牧民的站法,是猎人的。
第652章 针尖对麦芒!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