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看她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“没什么。来,我背你,回去给你揉揉脚。”
“好。”黎兮渃欣慰一笑。
进了家门,黎兮渃把捧花随手搁在玄关柜上,换鞋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下去。江洛在身后捞住她的腰,半抱半扶地把她挪到沙发上。
“你别动,我去放水。”他转身往浴室走,“泡个澡会舒服点。”
“嗯。”她窝在沙发里,把发箍摘下来扔到茶几上,头发散了一肩。
浴室传来水声,她缩在沙发角上,手指拨弄着手机屏幕。朋友圈里安晓悠刚发了婚礼照片,评论区已经炸了锅,祝福的词条刷了满满一屏。她点了赞,然后锁了屏。
水声停了。
江洛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件灰色T恤,头发沾了点水,额前几绺碎发湿漉漉地搭着。他走到她面前,弯腰把她从沙发里捞起来。
“走吧,水都放好了。”
黎兮渃被他半推半拽地弄进浴室,热水的蒸汽扑面而来,浴缸里洒了几滴薰衣草精油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香。
她脱了衣服滑进热水里,整个人瞬间被温暖包裹住,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黎兮渃洗完澡,上了床,江洛对着黎兮渃说:“洗完了就睡吧!明天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里啊?”
“秘密,明天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神神秘秘的。”
黎兮渃没再追问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很快便睡了过去。”
江洛靠在她身边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,在黑暗里弯了弯嘴角。
他侧过身,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,在她的眉心落了一个极轻的吻。
“晚安。”他低声说。
——
黎兮渃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了,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,看到桌子上有江洛泡好的蜂蜜柚子茶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去洗漱,我们出门。”
“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?”黎兮渃打着哈欠往卫浴走,“该不会又是蹦极吧?我脚还疼着呢。”
“不蹦极,就开车出去兜兜风,顺便吃个晚饭。你换条舒服的裙子。目的地有点远。”
黎兮渃从里面探出半个头,狐疑地看着他:“你该不会是昨天被我说的‘结婚好累’吓到了,今天要给我进行什么‘恋爱疗法’吧?”
“不是。”
出门的时候江洛开上了绕城高速,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渐渐变成开阔的田野。
黎兮渃靠在副驾驶座上,用手机放着歌。
——
车子驶上盘山路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黎兮渃把手机导航举到眼前,发现信号格已经空了。
“你到底要去哪儿啊?这都开出市区快两个小时了。”她偏头看向江洛。
“快了。前面那个观景台,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观景台终于到了。江洛把车停在一片空地上,熄了火。
“到了?”黎兮渃解开安全带,伸了个懒腰,“风景是不错。”
江洛没接话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。
黎兮渃也跟着下来,踩到地面时才发觉脚踝又有点酸,她倚着车门揉了两下,抬头看天空,没有城市的光污染,星星格外多。
“你干嘛呢?”她看着他绕到车前盖那儿,弯下腰捣鼓了一阵,又直起身来拍了拍手。
“打不着火了。
”黎兮渃一愣:“什么?打不着火?你出门前没检查车吗?”
“检查了,谁知道到这地方就……估计是电池问题。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,我去前面那个岔路口看看有没有过路车能搭个电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,你待在这儿。这儿夜景多好啊,你帮我看着车就行。”
“那你快去快回,手机没信号,别走太远。”
“放心。”
黎兮渃抱着手臂站在车旁,夜风卷着她的裙摆,凉飕飕的。她跺了跺脚,走到观景台边缘,撑住栏杆往下看。山脚下的城市像一幅巨大的星图。
就在这时,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了。
她猛地睁开眼。金色的光瀑从半空倾泻下来,碎成千万点火星,流星一样划过夜幕。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,烟花就一层一层铺满了整片夜空。
周围几辆过路的车看到这么漂亮的烟花也停了下来。有人摇下车窗探出头来,一个穿着冲锋衣的中年男人冲旁边同伴喊:“哎!这地方今天有烟花表演?没听说啊!”
不远处一对情侣也停下脚步,女孩拽着男友的袖子,仰头“哇”了一声。
“今天这儿又不是什么节日,怎么会有烟花?”
“你傻啊!肯定有人在这里求婚或者过生日吧?如果是求婚的话那这个女生也太幸福了吧!”
黎兮渃也在想,谁会这么幸福呢?然后她转过头,看到江洛从夜色的边缘了过来。
江洛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,正穿过漫天烟花的光影朝她走来。
旁边那对情侣最先反应过来。女孩猛地拽住男友的胳膊,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激动:“你看你看!我就说吧!真的是求婚!”
旁边的人也说:“这哥们儿可以的啊,这么大阵仗。”
黎兮渃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江洛走到她面前,漫天的烟花还在头顶接连炸开,把他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喜不喜欢?”
黎兮渃的嘴唇动了动,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她接过那束花,手指攥紧花茎的包装纸,指节泛白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哑,“你不是说车打不着火了吗?”
“骗你的。”江洛坦坦荡荡地承认,嘴,“不把你骗下车,怎么放烟花?”
他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绒布盒子,单手打开。
“黎兮渃,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江洛单膝跪地。
黎兮渃的眼泪将视线模糊了,他回忆起了和江洛初认识的点点滴滴
——
“江洛,在我看来,你就是最棒的,你不用成为任何人,因为,你就是你。”
“别怕,黎兮渃,你现在有我了。”
“我愿意。”
黎兮渃一把将江洛拽起来,江洛把戒指带到了黎兮渃的中指上,然后一把把黎兮渃抱了起来。
黎兮渃被江洛抱着转了一圈,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,眼泪蹭湿了他衬衫的领口。
烟花渐渐稀落下来,最后一朵金色的光在夜空中绽开,然后缓缓坠落,像一场盛大的告别,又像一场隆重的开始。
江洛牵起她的手,十指扣紧。那枚戒指贴着她的皮肤,微凉。
“回家?”他问。
“回家。”她说。
他们沿着盘山路往下走,身后是渐暗的天幕和最后一缕烟花余烬。
那枚戒指在夜色里闪着细微的光。黎兮渃低头看了一眼,忽然觉得,原来命运的线,从来都不是在拉扯着她向前。那些跌跌撞撞、那些戛然而止、那些走了岔路的人,最终都只是为了把她送到这里。
世间所有擦肩而过的过客,都是命运提前筛掉的错途。缘分从不会辜负真心,浅缘者止于一程,深情人终抵万难。
不是巧合,更不是一时的冲动,像是冥冥之中早有定数,不管分开多久、走得多远,命中注定的人,终究还是会重逢,会握紧彼此的手,再也不放开。
全文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