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鬼臂一抬,冷笑。
“要罚等老子死了再罚。”
柳禾抱着阴事簿上前。
“我作证。昨夜若没有陆砚,死名带不回,镇魂阵至少塌三处。”
贺青也站出来。
“我作证。”
宋梨站在最后,声音不大,却很清楚。
“我也作证。”
堂里高层脸色难看。
就在这时,外面忽然响起很多脚步声。
一群底层夜巡人站在院子里。
有巡人,有符徒,有抬阵物的杂役,还有几个刚从阵线上退下来的伤员。
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。
“我们也作证!”
接着更多声音响起来。
“昨夜是陆砚他们下的阴路!”
“死名是他们带回来的!”
“镇魂阵是靠那些死名稳住的!”
“谁有本事谁去查,别只会在堂里怕!”
议事堂里的空气变了。
这是第一次。
底层夜巡人公开站在陆砚这边。
沈老狗看着那些人,沉默片刻,然后拍板。
“走阴小队五人。”
“陆砚,贺青,柳禾,赵铁,宋梨。”
“所有阴祠会与阴路卷宗,优先调阅。”
“谁不服,去阵眼守三天。活着回来,再跟我吵。”
这话说得狠。
堂里终于没人再接。
事情暂时定下。
可夜巡司的裂痕,也彻底摆在了明面上。
当天夜里,地牢出事。
活尸司主再次醒了。
他被铁链锁在最深处,身上贴满镇魂符,皮肤却一寸寸鼓起,像有东西在尸身下呼吸。
沈老狗带人赶到时,司主已经睁开眼。
那双眼浑浊,眼白发灰。
他看见陆砚,嘴角慢慢扯开。
“来了。”
陆砚站在牢门外,没有靠近。
司主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。
“三更阴路开。”
“百鬼堂主归。”
这句话落下,所有镇魂符同时燃起。
司主的身体重重砸回石床,又没了动静。
地牢里静得可怕。
陆砚胸口却不静。
心影在动。
心名在动。
阴神种也在动。
三者像被同一声钟敲醒,彼此牵扯,疼得他手指发僵。
沈老狗看他一眼。
“压得住吗?”
陆砚咬牙笑了下。
“暂时死不了。”
沈老狗没骂他,只低声道:“三更阴路不是普通阴路。那地方一开,进去的人未必还能按原样回来。”
陆砚看着石床上的活尸司主。
“我还有得选吗?”
沈老狗沉默。
没有。
贺远山的令牌,活尸司主的预言,陆砚的真心,全都指向了那里。
三更时分。
城外荒坟。
风吹过野草,坟头纸钱贴着地滚。
远处靖安城的镇魂阵还亮着,可光照不到这里。
第一声更鼓响起时,荒坟间裂开了一条缝。
第二声响起,缝隙变成石阶。
第三声响起,一条真正的阴路缓缓打开。
一盏旧引魂灯,挂在黑暗里,轻轻摇晃。
灯面上写着一个字。
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