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人探路。
这次纸人没有再烧,只是走得歪歪扭扭,像喝醉了一样。
他们带着短灯,护着阴事簿,沿来路退回去。
回头时,陆砚看见身后的石道尽头,似乎又有一道影子站着。
高大,沉默。
但只是一眨眼,就没了。
天亮前,他们终于回到阳域边缘。
镇魂阵的光已经很淡。
靖安城上空压着一层青黑色阴气,阵纹一道道裂开,城墙边不断有夜巡人把符箓贴上去,又很快被阴风吹成灰。
柳禾把阴事簿交上去时,负责阵眼的老符师手都在抖。
“真带回来了?”
柳禾脸色苍白,只说一个字。
“用。”
死名被一枚枚引入阵纹。
周掌事的死名落下时,城中一条裂开的阵线重新亮起。
薛成旧部的死名落下时,南城的阴风被压回三丈。
更多夜巡司旧名补进阵眼,像一群已经死去的人重新站回了自己的岗位。
他们活着时守城。
死了以后,名字还在守城。
镇魂阵终于稳住了一口气。
不是恢复。
只是没继续塌。
可这一口气,对靖安城已经够要命了。
夜巡司里却乱得更厉害。
司主印失控,活尸司主在地牢里醒过,薛成叛逃,周掌事死名被吞,阴祠会的人混进内司。
一桩桩事压下来,再没人能装作太平。
高层在议事堂吵了一整夜。
有人要封锁消息。
有人要先抓陆砚。
有人说司主印既然被陆砚碰过,就说明他已经被阴祠会污染,不能再让他接近任何阴路事件。
赵铁听到这话,当场就要冲进去骂人,被贺青拦住。
沈老狗坐在堂前,磕了磕烟杆。
“吵够没有?”
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一名副掌事冷着脸道:“沈知夜,你现在没有资格定夜巡司大事。”
沈老狗抬眼看他。
“那你有?”
那副掌事脸色一僵。
沈老狗站起来,背还是有点佝偻,可那一瞬,身上那股老狗味散了不少,露出几分曾经沈知夜的锋利。
“司主躺在地牢,司主印不认你们,薛成跑了,阴祠会快把夜巡司掏空了。”
他扫过堂中众人。
“现在跟我谈资格?”
没人说话。
沈老狗把烟杆往桌上一放。
“从今日起,夜巡司临时成立走阴小队。”
“专查阴祠会、阴路、司主印失控,以及靖安城内所有夺名借命之事。”
堂中顿时炸开。
“谁领队?”
沈老狗指了指门外。
“陆砚。”
这下反对声更大。
“荒唐!”
“他才九等!”
“一个来历不清的无心人,凭什么领队?”
“他身上百鬼堂本就是禁忌!”
“让他查阴祠会,谁知道他是不是阴祠会养出来的东西?”
陆砚站在门口,听得很平静。
这些话他早就听惯了。
赵铁忍不住了。
“他要是阴祠会的人,昨晚谁下阴路替你们把死名带回来?你们这些坐椅子的,嘴倒是硬,腿怎么不往阴路里迈?”
有人怒喝:“放肆!”
“我就放肆了。”
第113章 贺远山的令牌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