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剪纸。”
宋梨接住柳禾的:“我叫符灰。”
柳禾从贺青手里接过“青刀”。
贺青拿起赵铁的“铁臂”。
几块木牌一换,走廊里的气息顿时乱了。
名虫皮上的嘴卡住一瞬。
“无心……”
它朝陆砚咬去。
可陆砚胸前挂着“剪纸”。
那一口落空,虫身反被木牌上的假规矩割开一道口子。
赵铁立马懂了,举着“无心”冲过去。
“来,喊爷爷!”
名虫一张人脸刚喊出“无心”,赵铁鬼臂已经砸下。
砰!
虫皮爆开,喷出一堆碎字。
贺青挂着“铁臂”,刀却快得不像话。名虫想喊“青刀”,结果对上的却是柳禾的符。
柳禾披着“青刀”这个假名,火符甩出,烧得虫身滋滋冒烟。
宋梨拿着“符灰”,断亲剪专剪它吐出的线。
咔嚓。
咔嚓。
一根根名线断开。
灰绳也背着短灯冲出来,把镇符一张张拍在地上,封住名虫退路。
客栈的规矩乱了。
名虫越喊越错。
它把假名当真名咬,可众人一直换位、换牌、换称呼。
一条虫子,哪怕吃过再多名字,也扛不住这种乱法。
陆砚趁它口器张开,直接把黑棺钉扎进虫腹下那条黑色黏液里。
“吐出来。”
名虫尖叫。
虫身疯狂翻滚,撞碎走廊栏杆。
陆砚不松手。
百鬼堂里群鬼终于开口,低低的鬼语顺着黑棺钉灌进去。
那不是帮忙。
更像一群饿鬼闻见了饭。
名虫皮上的人脸一张张鼓起,随即破裂。
黑汁里,大量碎字被吐了出来。
周。
薛。
陈。
孟。
还有许多夜巡司旧名,带着残破官气,落在地上一闪一闪。
柳禾扑过去,用阴事簿接。
每接一个字,簿页就烧出一个黑洞。
她疼得手都在抖,却死死按住。
“快!这些死名还能用!”
贺青斩断虫身,赵铁砸碎口器,宋梨剪开魂线。
客栈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灭。
无名影子从房门里挤出来,想抢那些名字,又被灰绳用白米线逼回去。
名虫终于撑不住了。
半截身子被打得稀烂,只剩一团裹着碎名的黑肉。
它忽然不再叫别人。
所有人脸同时转向陆砚。
“剪纸。”
陆砚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木牌。
下一瞬,他就知道不对。
它不是要吃“剪纸”。
它早从一开始就盯着他原来的假名。
无心。
那两个字被赵铁挂着,可根子还连在陆砚身上。
因为这假名是他亲手起的。
也是他最像真的地方。
名虫猛地炸开。
黑肉化成一道细影,贴地疾窜,避开贺青的刀,绕过宋梨的剪,直扑陆砚脚下。
陆砚抬钉已晚。
那东西钻进了他的影子。
胸口顿时一空。
比无心更空。
赵铁胸前“无心”木牌咔嚓裂开,两字像被什么咬住,一点点往黑里沉。
陆砚脚下的影子扭动起来。
影子里传出名虫最后的声音。
“无心。”
“无心。”
“无心。”
它在吃这个假名。
也在顺着假名,往陆砚真正的空处钻。
陆砚脸色瞬间惨白,却没有倒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,手里的黑棺钉慢慢握紧。
客栈所有灯笼同时熄灭。
黑暗里,只剩那一声声啃名的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