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鬼。
可他更清楚,一旦接上床上这条东西,他就不再是赵铁。
连“铁臂”也不是。
他会成这客栈里又一盏灯笼。
这时门外传来剪刀声。
宋梨冲到他门口,隔着门缝把断亲剪递进来。
“剪!”
赵铁咬牙:“剪哪儿?”
“第一根线!”
赵铁低头。
鬼臂和那条活人手臂之间,有一根最粗的黑线,正一下一下吸他的魂气。
他握住断亲剪,手抖了一下。
然后狠狠剪下去。
咔嚓。
线断。
鬼臂猛地缩回,黑筋暴起,疼得赵铁一拳砸穿床板。
床上那条活人手臂瞬间烂成一堆白纸。
赵铁喘着粗气,把剪子递回门外。
“谢了,剪纸。”
宋梨没回头。
她自己的房间也不安生。
桌上的母亲纸剪早就露了馅。
那剪刀太新。
她娘用过的剪刀,刀口缺了一角,柄上还有烧纸钱烫出的黑点。
这个没有。
宋梨哭过,但哭完就明白了。
她把纸匠箱里的黄纸撒了一地,十指翻飞,扎出一只纸笼。那假纸剪刚想飞起,就被纸笼罩住。
纸笼里,一只无名影撞来撞去,发出她母亲的声音。
“梨儿,放娘出去。”
宋梨红着眼,把断亲剪架在纸笼上。
“我娘不会这么喊我。”
她娘只会骂她。
骂完又偷偷给她塞半块糖。
剪刀一合。
纸笼收紧,无名影被绞成碎灰。
客栈走廊里,掌柜终于不装了。
无脸掌柜站在楼梯口,袖子垂到地上,空白脸上裂开一条缝。
那不是嘴。
是被名虫从里面啃出来的洞。
陆砚踹开房门时,正看见半截名虫从掌柜肚子里钻出去。
掌柜弯着腰,像还想问一句“客官留名吗”。
可它没机会了。
名虫张开满是碎字的口器,一口咬住掌柜空白的脸,把整张脸连同脑袋吞了下去。
客栈猛地一震。
门口那些无字灯笼同时亮起。
每一盏灯笼上,都浮出半张人脸。
名虫吞了掌柜,虫身涨大一圈,皮上挤出更多面孔。老的,少的,男的,女的,全都没有完整五官,只有嘴。
那些嘴齐齐张开。
“无心。”
“青刀。”
“符灰。”
“铁臂。”
“剪纸。”
“灰绳。”
“短灯。”
假名被它一遍遍喊出来。
不是喊真名,却比真名更阴。
陆砚胸前木牌发烫,边缘开始卷黑。
贺青的木牌也裂了一道细缝。
柳禾冲到走廊,脸色变了:“假名被叫久了,也会坐实。”
赵铁没听懂:“什么意思?”
陆砚盯着名虫。
“假名用来骗路。可要是整条路都认了这个假名,它就会变成新的真名。”
宋梨脸色一白。
“那它就能吃我们?”
“对。”
名虫皮上的嘴还在叫。
一声接一声。
它在把他们钉死在这些假名里。
陆砚抬手按住木牌,忽然道:“换名。”
柳禾怔住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陆砚看向众人,语速很快。
“它靠假名咬人,那就让它咬空。”
赵铁反应过来,立刻指着自己:“那我叫什么?”
陆砚把自己的木牌扯下来,丢给赵铁。
“你是无心。”
赵铁愣了一下:“我他娘看着像无心吗?”
陆砚已经拿过宋梨的木牌。
第111章 客栈吃名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