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司。
戏牌上的神脸一闪,盖住了他的面目。
他的声音也变了。
不再像平时那样带着冷嘲,而是低沉、空荡,像从香火深处传出。
“跪下。”
两个字落地。
围攻赵铁的血影帮众人齐齐一僵。
有几个实力弱的,当场膝盖一软,砰地跪在浅水里。
赵铁压力骤减,趁机一刀砍断两条血符,反手把扑上来的帮徒踹飞。
“好!”
陆砚往前走。
每走一步,身后的百鬼堂虚影就重一分。
阴客低头,群鬼避让,连井壁上的符号都被压得慢了一瞬。
血影帮余孽脸上露出恐惧。
他们供阴、拜神、剜心养祟,最怕的反而是真像神的东西。
装神戏牌就是抓住了这个缝。
它不一定真有神力。
但能骗人,骗鬼,也能骗那些心里早就有神的人。
陆砚抬手,黑棺钉指向井边。
“退。”
又有几人踉跄后退,不敢直视他。
剜心使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装神戏牌?”
他冷笑一声,想要稳住血影帮众人。
“别怕,他是假的!”
可话刚说完,陆砚一个眼神扫过去。
剜心使身后的两名帮徒竟然自己捂住喉咙,像被无形规矩压住,跪在地上拼命磕头。
赵铁咧嘴笑了。
“假的也吓死你们。”
柳禾趁机撑起符匣,把几张符打向阵柱底部,替赵铁开路。
赵铁重新冲过去,一刀砍在最近的石柱上。
这次石柱裂得更深了。
井里的心跳声乱了一下。
执灯人终于看向陆砚。
他依旧没有慌。
只是那张青铜面具下的声音,多了一点淡淡的嘲意。
“学得很快。”
“可惜,装得再像,也只是容器。”
陆砚身上的神影微微晃动。
执灯人一眼看穿了装神戏牌的根。
不是神临。
是借神皮,压人心。
他抬起青灯,灯火轻轻一跳。
陆砚身后的虚影顿时被照出裂缝,百鬼堂像蒙上一层青灰,群鬼低吼,似乎被那盏灯压住。
剜心使见状,笑意又回来了。
“陆砚,你听见没有?”
“容器就是容器。”
“再挣扎,也只是给神用的壳。”
陆砚低头看了眼胸前半浮的心影,又看向执灯人手里的灯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笑。
有点疯。
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,终于懒得再找门,准备直接把墙拆了。
“容器?”
他握紧黑棺钉,往前走了一步。
井口的拉扯让他脚下影子绷得笔直,胸口疼得像要裂开。他却还是往前。
“容器不能砸人?”
执灯人面具微微一偏。
陆砚身后的装神虚影猛地收缩,不再往外撑场面,而是全部压回他自己身上。
百鬼堂轰然一震。
那些原本用来吓人的神影,被他硬生生拧成一道黑色阴影,缠上黑棺钉。
鬼帅终于骂了一句。
“疯子。”
陆砚咬牙笑道:
“借你吉言。”
下一刻,他不再压制井口的牵引,反而顺着那股力往前冲。
整个人像被阴神井拽出去的钉子,带着装神戏牌残存的假神威,直扑执灯人。
血影帮众人还没反应过来。
赵铁在远处吼道:“砸他!”
陆砚抬起黑棺钉,对准那盏青灯,狠狠砸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