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场活阵,三次残阵复盘。」
「真正重的是後面几处补进正式峰卷的判断,峰里都按正式补录另算了功。」
他合起册子:
「徐长老亲自核过。」
「五千四百八十,一功不少,已经入牌。」
叶霄收起山功牌:
「有劳。」
这半月,他大半白日都在观阵峰。
五锁复盘以後,正赶上峰里集中处理一批积压阵务。两场活阵前後开拆,几卷从山外带回、积了些时日的残阵旧录,也一起搬进了阵室。
叶霄跟着看了半月。
旁人拆阵,往往要顺着阵纹一笔笔追气,再从前後节点里找哪里出了问题。
叶霄看得更直接。
琉璃骨清感铺开以後,整座阵里的流转会先清楚几分。哪里慢了一线,哪处回折多绕了半口气,哪条看着已经断死的残纹还在吃阵力,往往会比别处更早露出异样。
有些地方,他一眼便能顺着异样追到底。
有些只能先看出不对,还说不清问题藏在哪一层。
这种时候,他便把位置圈出来,再和徐砚山往下拆。
十天下来,两场活阵都被他补过漏处,几卷残阵里也翻出了数条原先没被注意的旧线。其中几处重新验过以後,直接补进了正式峰卷。
山功便这麽一笔笔记了下来。
沉黑长刀半月里一次没在观阵峰出鞘。
五千多山功,照样进了牌。
另一侧,徐砚山刚看完一页新改的阵图,将符笔放回案上:
「叶霄。」
叶霄擡头。
徐砚山看着他:
「最後问一次。」
附近几名弟子的动作同时慢了半拍。
「真不来观阵峰?」
「不来。」
徐砚山点头:
「行。」
这次倒没再多说什麽。
叶霄收好摘记。
徐砚山又翻了两页阵卷:
「这一批阵务已经清得差不多了。」
「剩下几卷都有人接手,近几日也没新的活阵开。」
「这几日不用往这边跑了。」
叶霄点头:
「知道了。」
徐砚山摆摆手:
「山功拿了就走。」
「省得在我眼前晃。」
叶霄起身:
「多谢徐长老。」
「少来。」
叶霄转身出了阵室。
石门合上。
屋里安静了两息。
终於有名弟子没忍住,小声问:
「长老。」
徐砚山擡眼:
「什麽事?」
那弟子憋着笑:
「您真不问了?」
徐砚山皱眉:
「谁说的?」
弟子愣了一下:
「您刚才不是说……最後问一次?」
徐砚山看着他:
「我说今日最後一次。」
「下次见面,是下次的事。」
阵室静了一瞬。
几个低着头的人,肩膀同时开始动。
最先开口的弟子忍了半天:
「可近几日不是都没阵了吗?」
徐砚山道:
「以後也没了?」
「……」
那弟子嘴角彻底没压住。
徐砚山看了他两息。
啪。
手里的阵卷落到案上。
「很好笑?」
那弟子瞬间坐直:
「不好笑。」
「山後第三柜。」
「旧阵录抄两份。」
「……」
「是。」
旁边几个人立刻收了表情。
徐砚山重新拿起阵卷,低低哼了一声。
石门之外,叶霄早已沿着崖外石道下峰。
袖里的山功牌随着脚步轻轻碰了一下衣角。
……
临云院。
西窗斜照。
叶霄坐到书案後,将那张已经改过数次的资源单重新铺开。
第七境功法已有,铸象法已选,主骨已定,三块曜石髓也已经列在温养一栏。
他提笔,把今日新入的五千四百八十山功添进去。
原先横在取法前那道最紮眼的缺口,明显短了一截。
仍旧没到。
再往下,峰内能够正常换取的几项骨材都已经标出门路。其中最难找的,便是几种真正要炼进主骨的髓材。
旧录里出现过不止一种。
真正适合的,都难找。
叶霄看了片刻,将笔放回砚边。
资源单折起,收入袖中。
他没有继续留在院里翻卷,取过弟子牌,提起沉黑长刀,直接下山。
……
元武山。
内门山功堂。
午後,堂里的人不算多。
叶霄进门时,一支刚从山外回来的内门小队正在长案前交任务。
三个人。
领头男子左肩缠着厚厚药布,血已经透到最外一层;旁边一人的长枪只剩半截;最後那名女子脸色发白,怀里始终抱着一只沾满泥血的封物匣。
当值执事逐项验过任务卷、沿途记录和带回来的材料。
男人肩上的血还在往下渗。
三个人已经低头看起刚结进弟子牌里的山功。
附近没人围过去。
叶霄从旁经过,径直走向任务壁。
他先看过几张。
护送一批山门矿料出州,来回最快也要一个多月;驻守北岭矿口更久;另一张追缉旧案山功很高,可最後一条有效踪迹已经断了七日。
都不合适。
叶霄继续往里。
普通内门任务之外,最里面另辟了一面主牌墙。
墙上只挂着十余张暗色主牌。
旁边单独留着一道验槽。
上方四字。
百席主领。
寻常内门可以跟随主领者入队。
但这里的主牌,只认百席名册。
叶霄先扫过前三张。
一张要去州北,路远;一张驻守地火矿眼,耗时太久;第三张山功不低,可除了山功,能带回来的也只是一些矿材。
直到第六张。
叶霄停下。
暗红主牌上方只有五个字。
断骨原内围。
旁边负责这面主牌墙的执事走了过来:
「断骨原?」
「嗯。」叶霄点头。
执事看了眼那张暗红主牌:
「三个月前,元武城山功堂撤过两张断骨原的外门常牌。」
「当时外圈先是货路出了问题,又有采骨沟塌掉,几条原本固定的兽路也开始偏。」
「山里一开始只当是外围出了乱子,封一阵,查清楚也就重新开了。」
叶霄擡眼。
执事继续道:
「後来山里又查了几趟,外圈塌掉的路清了几处,采骨线也陆续重新开过。」
「真正麻烦的是内围的毒雾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