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被带出了门。
沈城主盯着桌上那张地方协查。
许久。
砰!
一掌落下。
整张长案从中崩裂。
木屑迸了一地。
……
镇城司东侧後街。
旧药院。
巷口已经安静下来。
半日前盯着这扇门的人,早已撤走。
院门里面。
没人知道外面发生过什麽。
午後的日头落进半边院子。
廊下药炉烧着细火,白汽从陶盖边缘慢慢冒出来。
顾小禾坐在矮凳上择药。
枯叶、坏根丢进脚边竹筐,能用的药材平码进簸箕。
叶母则在竈间揉面。
面团已经醒过一遍。
案边摆着切好的青菜和半碟盐。
她揉得不快。
揉上几下。
便停一停。
顾小禾擡头看见:
「婶。」
「不是让你少做些?」
叶母头也没擡:
「就这一点面。」
「手又没断。」
顾小禾张了张嘴。
最後还是低下头继续择药。
这句话。
她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遍。
院子另一边。
小雪抱着旧布偶看了一会儿。
那只原本裂开的耳朵,前两日刚让顾小禾重新补过。
针脚算不上多漂亮。
至少不往外漏棉了。
小雪用手指摸了摸:
忽然又问:
「顾姐姐。」
「嗯?」
「哥哥现在是不是已经真正上山了?」
顾小禾手里的药草停了一下:
「这个我哪知道。」
她擡起头:
「我又没去过元武山。」
小雪皱了皱鼻子:
「林哥上次不是说。」
「哥哥都已经外门第三了吗?」
「那离真正上山。」
「应该不远了吧?」
顾小禾想了想:
「应该吧。」
竈间。
叶母揉面的动作也慢了一点。
小雪摸着布偶刚补好的耳朵,小声道:
「哥哥走的时候说过。」
「真正上山以後。」
「会写第一封信回来。」
说完。
她等了一会儿。
又忍不住问:
「他不会忘了吧?」
顾小禾擡眼看她:
「真忘了。」
「你准备怎麽办?」
小雪一下坐直:
「罚他。」
「罚什麽?」
小雪认真想了好一会儿。
伸出两根手指:
「两串糖葫芦。」
顾小禾看着那两根手指:
「这是罚他。」
「还是奖励你?」
小雪愣了一下。
低头看看自己的手。
默默收回一根:
「那就一串。」
顾小禾一下笑出了声:
「怎麽还少了?」
小雪抱紧布偶,一本正经:
「一串就够他记住了。」
竈间。
叶母嘴角也忍不住动了一下。
顾小禾笑着摇头:
「行。」
「等他回来,你自己跟他说。」
小雪哼了一声:
「我肯定说。」
嘴上说得硬。
过了一会儿。
她却又转头看向叶母:
「娘。」
「哥哥那张床。」
「今天能不能再去看看?」
叶母仍低头揉面:
「前几日才去过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小雪抱着布偶:
「我就看看。」
叶母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:
「风还没停。」
「清石巷少去。」
小雪安静下来。
片刻後。
才轻轻哦了一声。
上次过去的时候。
哥哥那张床还在。
红糖和小帽也还在枕边。
谁都没动。
她原本还想把这只刚补好的布偶一起带过去。
後来又舍不得。
还是抱了回来。
院门旁。
孙凝香坐在阴影里。
刀横在手边。
她擡眼看了看紧扣的院门。
就在这时。
笃。
笃笃。
三声敲门。
院里几个人同时停住。
孙凝香已经起身。
右手搭上刀柄,走到门後,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。
手随即松开:
「林砚。」
小雪擡起头。
叶母也从竈间望了过来。
门栓卸下。
院门只开一道够一人通过的缝。
林砚侧身进来。
孙凝香随手将门重新扣好。
哢。
门栓落稳。
林砚刚转过身。
小雪的目光已经落在他手里。
一封信。
她愣了足足一息。
下一刻。
整个人一下站了起来:
「哥哥的?」
林砚笑了:
「你哥从山上寄回来的。」
小雪眼睛一下睁大。
「真的?」
她抱着布偶冲过来。
跑到林砚面前,又硬生生停住。
低头看看自己的手。
刚才一直抱着旧布偶,指腹上还粘着一点细绒。
她赶紧在衣角擦了两下。
又翻过手掌看看。
再擦一下。
这才伸手:
「给我。」
林砚把信递给她。
小雪接得很轻。
先看见了自己的名字。
叶小雪。
再往旁边看。
有几个字她认不全。
可信封上的字迹。
她认得。
小雪盯着看了好一会儿。
嘴角一点点翘起来。
刚才还说要罚两串糖葫芦的人。
这会儿已经把那件事忘得乾乾净净。
忽然。
她又看见封口旁那道陌生山纹:
「林哥。」
「这个是什麽?」
「镇岳峰。」
林砚道:
「你哥现在住的地方。」
小雪擡起头:
「在山上?」
「在山上。」
她猛地转身:
「娘!」
「哥哥真的上山了!」
叶母已经从竈间出来。
手上还沾着面粉。
前几步走得快。
到了桌边,却停了一下。
她先在围裙上擦了一遍手。
低头看看。
又擦了一遍。
这才从小雪手里接过信。
信很轻。
叶母却握了许久。
一年多了。
叶霄离开天渊城以後。
消息陆陆续续传回来过。
外门第几。
赢了谁。
又去了哪里。
林砚偶尔会告诉她们。
可那些话。
终究都是别人带回来的。
眼前这一封。
才是儿子亲手写下的字。
叶母指腹轻轻摸过封纸。
最後把信递给林砚:
「你念。」
林砚接过。
叶母紧跟着又补了一句:
「先念他过得怎麽样。」
「吃得好不好。」
「身上有没有伤。」
「那些第几第几的。
第465章 百席验真,一信归家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