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行掌柜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才道:
「真进了元武山内门……」
话到这里。
他停了一下。
「那就不是看天渊城这些人肯出什麽价了。」
梁槐微微皱眉:
「什麽意思?」
掌柜看向他:
「那是元武山。」
「大胤最顶尖的武道圣地。」
「真有一名内门弟子铁了心与天渊城为敌。」
「城里最先要算的,不是哪一家能不能压住他。」
茶盏轻轻落回桌面。
「是整座城。」
「挡不挡得住。」
梁槐手里的帖子停住。
过了片刻,才问:
「一个内门弟子。」
「真能做到这种地步?」
「只论能不能。」
掌柜道:
「有人能。」
「可真有这个本事,不等於真敢这麽干。」
梁槐脸上出现困惑。
掌柜继续道:
「天渊城再远,城头挂的也是大胤的旗。」
「今天有人仗着修为屠一城,明天王朝若还不管,大胤的城也就不用守了。」
「若有人真把事情做到那一步。」
「元武山不会替他担这笔帐。」
「大胤也不可能让他就这麽走掉。」
梁槐这才点了点头。
力量够是一回事。
敢不敢用到那一步,又是另一回事。
药行掌柜却已经继续道:
「可这还只是内门。」
梁槐刚刚松开的眉头,又微微一动。
掌柜伸出一根手指:
「元武山七峰那麽多内门弟子。」
「真正站在最前面的。」
「只列一百席。」
「百席。」
梁槐看向他:
「内门里最强的那一百个?」
「差不多。」
掌柜道:
「原来的人坐在那里。」
「後来的人想上去。」
「就得把那一席,从他手里打下来。」
梁槐沉默了一下:
「那这一百个人。」
「到底有多强?」
药行掌柜看了他一眼:
「这麽说吧。」
「百席里随便拎一个出来。」
「放到整个临渊州。」
他停了一息。
「同境之内。」
「没人压得住。」
梁槐彻底安静下来。
过了片刻,才重新问:
「那阁主呢?」
药行掌柜这一次想了很久。
没有顺着话往高处捧:
「以叶阁主现在外门第三的位置。」
「入内门。」
「我敢看好。」
「可百席……」
他摇了摇头。
「那就得另算了。」
「真进了内门以後。」
「再磨个十年八年。」
「若一路都走得顺,没有中途掉下来……」
他停了一息:
「兴许。」
「能去碰一碰最末那几席。」
梁槐挑了下眉:
「这还只是兴许?」
「当然。」
掌柜道:
「这已经是在往高处估了。」
他重新端起茶盏:
「叶阁主现在是很高。」
「所以今日这些人才肯提前来。」
「可百席……」
茶水入口。
掌柜摇了摇头:
「现在谈。」
「还早。」
梁槐低头看向手里的来帖册。
这一次没再问。
……
镇城司。
值房长案上摊着镇城司的外护副页。
星辰阁。
叶家。
两处名字都还在。
旁边另压着几份待核卷宗。
接替上官瑶玥的王镇城使翻到最後,动作停了一下:
「你要撤先核?」
「我知道你接任时,应过上官镇城使。」
「外护,我不动。」
顾平站在案前:
「两处名字照旧。」
「该立的案,也照旧立。」
他指了指外护副页:
「只是以後再有涉及这两处的官面卷宗、查封文书与涉武处置,不必件件先压到镇使案。」
「归回常序。」
「照章核办。」
王镇城使擡眼:
「理由?」
顾平从袖中取出一份抄报,放到外护副页旁。
纸页已经转递过数手。
上面只有几行真正重要的字。
叶霄。
元武山。
外门第三。
「镇城司目前收到的最後一份正式消息。」
顾平道:
「数月前入卷。」
王镇城使扫过那四个字:
「这与你说的有何关联?」
顾平道:
「这四个字够重。」
「一年前,敢明面碰星辰阁和叶家的人不少。」
「现在?」
他看向王镇城使:
「我想不出天渊城还有谁,会为了那些旧帐,去赌一个元武山外门第三会不会回头。」
「风险已经降了。」
「涉及这两处的卷,再件件先压镇使案,没有必要。」
王镇城使听完,手指在那张外护副页上轻轻敲了两下:
「你的意思是。」
「叶霄自己已经够重。」
「镇城司便不用再多压这一道?」
「对。」
顾平道:
「镇城司不是替谁看家。」
「他有他的分量。」
「镇城司有镇城司的规矩。」
「常序既然已经够用,再多一道先核,就是多占一道案。」
王镇城使看了他两息:
「公帐算得很清楚。」
他顿了一下:
「私帐呢?」
顾平目光微冷:
「我在说镇城司的事。」
「所以我没说你这理由是错的。」
王镇城使道。
顾平看着他:
「理由既然没错。」
「难道就因为我与叶霄有旧,你便要反着办?」
「那才叫拿公器做人情。」
值房安静了一瞬。
王镇城使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淡。
第463章 信入天渊,已列九十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