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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0章 旧帖成废,换席余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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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藏锋峰。

    峰务殿。

    昨日在百席台上留到最後的那名藏锋峰执事,正坐在长案後。

    百席异位副本送到时,齐执羽的峰籍已经摊开。

    齐执羽。

    藏锋峰内门弟子。

    原百席第九十。

    峰籍最後一行,已经添上两个字。

    身死。

    执事核过异位副本,又翻了翻昨日的问席战卷,提笔将齐执羽名下的「百席第九十」划去。

    旁边添下一笔。

    问席败,席位易主,身死百席台。

    新的第九十席是谁,异位副本上写得清楚。

    叶霄。

    镇岳峰。

    殿中还站着几名藏锋峰弟子,其中两人昨日就在百席台下。从进门起,脸色便一直难看。

    一名年轻弟子终於忍不住:

    「齐师兄的峰籍,就这样结了?」

    执事没有擡头:

    「不然呢?」

    年轻弟子手指收紧:

    「他死在叶霄刀下。」

    执事翻过一页战卷:

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

    「昨日整个百席台都看见了。」

    年轻弟子声音发沉:

    「那峰里总该有个说法。」

    执事这才擡眼:

    「昨日已经有了。」

    「齐执羽自己接令,胜负当着七峰落定。」

    「峰里认。」

    年轻弟子咬了咬牙:

    「可他毕竟是藏锋峰的人。」

    执事道:

    「所以峰里的事,峰里会替他收尾。」

    「该记的记,该封的封,该交接的交接。」

    他擡眼看向年轻弟子。

    「百席台上的胜负。」

    「不翻。」

    殿内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执事收回目光,继续翻卷:

    「齐执羽留下的峰中住处、未交任务、借阅战卷,三日内清点完。」

    「私人物件依峰规封存。」

    一名中年内门弟子问道:

    「昨日那场问席呢?」

    执事翻卷的手停了一下:

    「留下。」

    「另抄一份,入峰中战录。」

    「以後想看的,都可以看。」

    他将战卷推到长案中央:

    「人已经死了。」

    「胜负也落定了。」

    「把这一战看明白。」

    「看清他的剑。」

    「究竟从哪一步开始输的。」

    殿中几人的神色终於变了。

    昨日站在百席台下,他们看见的是齐执羽败。

    今日战卷重新摊开,要看的已经是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一个在第九十席坐了两年的藏锋峰弟子,为什麽会在自己最熟悉的剑路里,被一个用刀的人逼得一变再变?

    最後那口藏住的风。

    为什麽直到死,都没能真正落下来?

    中年弟子沉默片刻:

    「峰里要研究叶霄?」

    执事道:

    「研究昨日那一战。」

    「也研究我们自己。」

    先前那名年轻弟子盯着异位副本上的名字,仍有些不服:

    「峰里比齐师兄强的人,又不是没有。」

    执事看了他一眼:

    「当然有。」

    「齐执羽前面,还有人。」

    「再往前,半步立象的也有。」

    年轻弟子眼神微动。

    半步立象。

    那已经是半步宗师。

    执事擡手,点在异位副本上的「第九十」三个字上:

    「可已经站在叶霄前面的百席,专门回头找第九十打一场。」

    「争什麽席?」

    「问什麽位?」

    年轻弟子一时无言。

    执事继续道:

    「再让更高境的人亲自下场。」

    「七峰最後看见的,只会是藏锋峰输不起。」

    执事将战卷往前推了一寸:

    「真觉得这一败难看,就先把它看懂。」

    「看清齐执羽的剑路为什麽被逼着一变再变。」

    「看清那口藏风为什麽始终落不下来。」

    「也看看叶霄那把刀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麽一步没退。」

    执事目光扫过殿中几人:

    「以後谁自己走到能递那张令的位置。」

    「自己递。」

    「自己上百席台。」

    「自己赢回来。」

    他停了一息。

    「现在?」

    「先把手里的剑练好。」

    再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片刻後,先前那名最不服的年轻弟子走到长案前。

    齐执羽已经添上死讯的峰籍就在一旁。

    他只看了一眼,便伸手拿起昨日的问席战卷。

    翻开第一页。

    其他几人也留了下来。

    很快,峰务殿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齐执羽死在百席台上的第二日。

    那场败局被重新摊开。

    後来的人要看的。

    是自己的剑。

    还差在哪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烟雨阁驻地。

    正堂门窗紧闭。

    一枚已经擦去血迹的烟青雨牌摆在长案中央,雨纹缝隙间仍留着一线洗不净的暗红。

    长案左侧,是齐执羽留下的人手名册。

    右侧摊着未结任务、山外路线与往来帐目。

    沈照川坐在案後。

    数名烟雨阁主事与弟子分列两侧。

    齐执羽原来的位置空着。

    一名过去替齐执羽管外线的弟子将帐册放上长案,脸色有些难看:

    「沈副阁主。」

    「这条线我替齐主事管了两年。现在全部收回,下面的人会乱。」

    沈照川没有擡头:

    「他们这两年听的是齐执羽,还是烟雨阁?」

    那名弟子神情一滞:

    「自然是烟雨阁。」

    沈照川翻过一页帐目:

    「那就重新落册。」

    「若只认齐执羽,他一死,这条线才更该重核。」

    那名弟子脸色变了几次,最终还是低头: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沈照川道:

    「三日之内,齐执羽留下的人、路与未结帐目,全部归回阁中重核。」

    「重新落名以前,谁也不准私下接手。」

    那名管外线的弟子脸色仍有些难看,最终还是低头退回原位。

    正堂另一侧,一名昨日去过百席台的弟子始终盯着长案中央那枚雨牌。

    片刻後,他开口:

    「沈副阁主。」

    「齐主事死了。」

    「如今整个元武山都在谈叶霄。」

    「烟雨阁若一直没有动静,外面会怎麽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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