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张紫牌当初列出的功项不少。
救人、带回测阵记录、查明门线异常,还有可能存在的阵器与证物奖励。
这些人究竟完成了多少,又能从那串功项里拿走多少山功,谁也不知道。
今日众人赶来,等的便是这个结果。
人群自行向两侧让开。
有人看着十五人身上仍未拆下的伤布,低声道:
「来了。」
石案上,原紫牌任务卷、废城专项定功册与观阵峰加赏令依次摆开。
石案另一侧,还放着经过观阵峰覆核的主牌残片。
最後一份灰白文书的末页,压着清晰的观阵峰峰印。
山功堂管事没有说场面话,直接展开第一份任务卷:
「废城残阵救援。」
「原紫牌基础酬功,全数结算。」
「五名队长,各六百山功。」
「其余十名执行弟子,各两百。」
十五枚弟子牌依次亮起。
朱绳之外只响起几声低语。
这些数字,任务挂出时便已经写明。
真正让众人挤进山功堂的东西,还在後面。
管事翻过第二页:
「六名失联弟子。」
「全部生还。」
四个字正式落进功册,朱绳外的声音明显重了一层。
昨日所见,终究只是归城时匆匆一眼。
如今六个名字真正从失联改回生还,分量才算正式落定。
管事继续道:
「救援山功总池,三千六百。」
「按救人实功分配。」
他第一个念出的名字,是叶霄。
「叶霄,救援主功,二千山功。」
朱绳之外骤然一静。
下一刻,一道粗重青纹从功册中升起,直接没入叶霄的弟子牌。
牌面数字随之跃至二千六百。
有人盯着那个数字,忍不住低声道:
「一人拿走两千……」
管事没理众人的反应,继续念道:
「顾昭衡、裴镜玄、李东承、柳照雪。」
「四人,各三百五十山功。」
四枚弟子牌先後亮起。
这一轮没有再细分高低。
顾昭衡四人的领队、牵制与合杀,後面另有专项功。
管事继续道:
「陆青檐、陈照野。」
「各一百山功。」
两枚弟子牌随之亮起。
三千六百山功。
至此全部落定。
管事又拿起一页薄册:
「原失联队最後一段测纹记录仍然有效。」
「额外测阵成果,三百山功,记入原队任务帐。」
随後,他看向石案上的主牌残片:
「完整回纹主牌未能带回。」
「原定五百山功,不予结算。」
没有人提出异议。
主牌确实已经破碎。
管事将薄册放下,翻开专项定功册:
「前一轮,计算的是救人结果。」
「这一轮,计算原任务之外的战斗、阵法与线索成果。」
他先念出一个名字:
「郭云崇。」
满堂没有人认识。
下一句话,却让所有杂音瞬间消失。
「半步宗师。」
朱绳之外像被人猛地按住。
有人骤然擡头。
还有人下意识向前踏出半步,撞上朱绳以後才停下来。
一名年长外门弟子忍不住道:
「紫牌任务里,怎麽会有半步宗师?」
没有人回答。
山功堂管事已经继续念道:
「郭云崇死於顾昭衡、裴镜玄、李东承、柳照雪、叶霄五人合力。」
专项定功册上,五个人的名字同时亮起。
短暂的死寂之後,朱绳外的声音轰然涌起。
「五个外门弟子,合杀了半步宗师?」
「而且五个人全都活着回来了?」
一道道目光落向石案前。
到了今日,几人已经换过衣袍,身上的血污也被洗去。
可有些痕迹,一夜时间显然还消不掉。
顾昭衡双手仍缠着伤布。
裴镜玄握枪的手比平日更松,枪杆上那道新添的斩痕却依旧清晰。
李东承的右臂垂在身侧,五指偶尔仍会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。
柳照雪站在几人之间,脸色尚未完全恢复。
叶霄则按刀而立,神色没多少变化。
半步宗师已死。
杀他的人,却一个不少,全都站在这里。
管事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的时间。
下一句话紧跟着落下:
「废城改阵者,岑无咎。」
「前观阵峰执事。」
方才涌起的议论,像是被人从中截断。
郭云崇这个名字无人认识。
岑无咎同样陌生。
可「前观阵峰执事」六个字,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。
山功堂管事继续道:
「此人持回纹主牌,重布废城阵势。」
「城中接连出现的阵势,皆与他有关。」
朱绳之外,再没有人出声。
在场的大多数外门弟子都不懂阵法。
他们分不清阵纹如何交叠,也不知道一块主牌究竟能调动多少阵势。
可他们知道观阵峰。
也知道能在观阵峰担任执事的人,阵法能力有多惊人。
有人看着石案上的主牌残片,声音微微发紧:
「也就是说……」
「废城里的阵,不是自己失控的?」
旁边那名弟子的脸色已经变了:
「那些阵,都是他在背後动的手脚?」
没有人回答。
人群中,却有人重新想起了方才那个名字。
郭云崇。
「城里有半步宗师。」
「阵势又被一个前观阵峰执事捏在手里……」
那人说到这里,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。
过了片刻,才有另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:
「这样的局……」
「他们最後,到底是怎麽活着出来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