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从更深处擡升,尚未靠近墙面,便已经压向众人脚下这一段石道。
两段道路仍未接触。
彼此的阵力,却先在地底咬向了同一处。
叶霄开口:
「这一段。」
唐晚墨猛地擡头。
断牌黑线没有变化,测纹盘也没有亮,本该无从判断才对。
叶霄已经侧过身:
「准备过路。」
哢。
黑线没入的那道砖缝,这才亮起灰白微光。
整面灰黑石壁向左错开半尺。
这一次,动的不只是墙。
众人脚下的整段石道,也随之向右偏转。砖石咬合的沉重震动贴着鞋底滚过,墙缝里的积灰成片洒落。
石壁右侧,一道斜向下方的缺口逐渐显露。
冷风从缺口中灌入,带来积水、腐木与陈旧灰尘混杂的气味。
缺口之後,一条宽阔的地下旧街正在从黑暗中横移而来。
最先与缺口重合的是一截残破屋脊。
随後是折断门楼、倾斜石柱与布满裂纹的街面。
那段旧街不断靠近,众人脚下的石道也在同时偏转。
两段道路一上一下,逐渐咬向同一处。
接缝缩到半尺,便停了下来。
两段道路仍在缓缓摩擦,再没有继续靠近。
李东承道:
「还差半尺。」
叶霄已经迈步向前:
「不会再近了,现在这样够了。」
「三息後又会错开,快过。」
他一步跨过接缝。
旧街仍在移动。
靴底落下的瞬间,砖面向侧方带出半寸。叶霄顺着那股力道再踏一步,身体没有半分摇晃。
李东承目光微凝。
他没有再说,扶住身旁一名气息虚弱的队员,紧随其後。
陆青檐背着唐晚墨落上旧街。
直到这时,唐晚墨腰间的黑线才从原先那道砖缝中抽离,越过接缝,重新指向旧街深处。
他盯着那根这时才转向的黑线,瞳孔微微收紧。
陈照野护着另一名伤员,最後越过接缝。
七人刚刚踏上地下旧街,身後便再次传来沉重摩擦。
哢哢声连成一片。
先前那段石道继续沿阵线向下转动,两段道路之间的接缝迅速拉开。
第三息落下。
轰!
灰黑石壁重新合拢。
陈照野刚留在转角处的那枚回线标,也随着那段石道缓缓下沉。微弱的灰白亮光闪了两下,彻底没入黑暗。
李东承回头看向重新合拢的石壁。
三息。
不多不少。
唐晚墨低声道:
「断牌只认方向,不认路。」
李东承收回目光,看向走在最前面的叶霄:
「难怪你们能找到我。」
叶霄脚步未停,沿着断牌黑线继续向前。
陆青檐回头看向已经闭合的石壁:
「还能原路回去?」
唐晚墨摇头:
「地下阵路一直在转。」
「等下一次对上,可能已经接到了别处。」
两队合在一处,沿地下旧街继续深入。
叶霄与李东承走在最前。
陆青檐背着唐晚墨居中。
陈照野守在李东承两名队员身旁。
这条地下旧街没有一处真正静止。
残楼、石廊与断街埋在不同阵线中,时刻都在地底缓慢轮转。前一刻还是道路的地方,下一刻便可能被一面完整石墙封死。
之後数次转折,陈照野一边在墙根压下回线标,一边将道路错位与标记亮灭记入简录。
再往前,旧街忽然一分为三。
三条路上都没有白印,测纹盘也没有任何回应。
左侧旧街斜向上方,石阶虽然断了几处,仍能看见远处残存的微光。
中间道路最宽,也最为平整。
右侧旧街大半浸在黑水里,水深没过脚踝。尽头还横着一面倾倒石墙,只剩一道勉强能够侧身穿过的窄缝。
单从表面看,中间那条最像生路。
断牌黑线却没有沿任何一条岔路转折,只直直越过中间方向,指向废城更深处。
李东承看了一眼黑线:
「中间?」
「右边。」
叶霄转身便走。
李东承脚步未动:
「黑线指着中间。」
「它找的是门。」
叶霄道:
「不是路。」
李东承看向右侧没过脚踝的黑水:
「中间怎麽了?」
「会沉。」
叶霄已经踏入积水。
话音刚落。
轰——!
原本最为平整的中间旧街骤然向下塌陷。
整段街面从中央断开,砖石与半截门楼一同坠入黑暗。两侧残墙也被向下拖动,彼此撞击,大片碎石从塌口中激射而出。
李东承擡剑一震。
剑罡横扫而过,将迎面飞来的碎石尽数荡开。
尘浪散去。
中间那条看似最安全的道路已经彻底消失,只剩一片不断向下吞落碎砖的巨大黑暗。
断牌黑线没有消失。
它越过塌口,仍笔直指向主牌所在的方向。
李东承盯着那根黑线看了一息,终於踏进右侧积水。
唐晚墨也望着已经塌落的旧街,缓缓闭了一下眼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明白。
他们看见的,是眼前哪条路更像生路。
叶霄看见的,却是这些路下一刻会转向哪里。
李东承扶着伤员跟上,低声道:
「以後你说走哪边。」
「我们就走哪边。」
叶霄只道:
「跟紧。」
他侧身穿过倾倒石墙留下的窄缝。
第418章 断牌不识,三路皆困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