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门一次都没开?」
「没有。」
几道目光重新落到任务壁上。
十四块归令牌。
五个反覆出现的名字。
属於叶霄的纪录,仍旧只有黑风矿道那一次。
有人迟疑道:
「会不会是他在矿道里伤得太重,一直在养伤?」
旁边的人冷笑道:
「伤重当然可以养。」
「可同样是接难差,裴镜玄他们就算带伤回来,也没耽误接下一道任务。」
「半个月里,少的归令两次,多的归令三次。」
「叶霄却连门都没开。」
他看了一眼任务壁上的十四块木牌:
「其他先不说,至少在这半个月,他这个新录首席,确实被那五个人压了一头。」
另一人低声道:
「是啊,总不能以後每次提起叶霄,都只说那黑边任务吧?」
这一次没人接话。
就在这时,一道高大身影从人群外走来。
郭贯伟肩扛厚背刀,连自己名下的三块归令牌都没多看,目光直接落向新挂出的任务牌。
有人认出他,立即问道:
「郭兄。」
「你觉得叶霄还有资格跟你们比吗?」
郭贯伟扫过任务牌:
「有没有资格,不靠我说。」
那人又问道:
「那这段时间的传闻,你觉得是真是假?他是不是在躲韩重山?又是不是虚有其表?」
「我没去过丙七舍,不知道。」
郭贯伟擡手按住一块任务牌,看完上面的简录:
「闭门不算输。」
「等问首期开始,打一场自然能知道。」
有人一脸惊疑:
「你准备递令?」
郭贯伟收回手,肩上的厚背刀轻轻一震:
「会。」
「问首期一开,我便递令。」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
任务壁前很快又响起议论声。
十四块归令牌仍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……
午後,陈照野从外面回来。
院门刚刚合上,他便开口:
「现在外面都在拿叶师兄跟裴镜玄他们比。」
陆小满正在药炉旁洗碗,闻言擡起头:
「他们又说叶大哥什麽?」
陈照野走到廊下坐下:
「他们认那黑边任务的难,也认叶师兄不弱,可没人觉得他比得上裴镜玄五人。」
「裴镜玄他们半个月里,表现得太过出色了。」
正屋门被推开。
陆青檐从里面走出,在廊下坐下:
「所以你又跟人争了?」
陈照野顿了一下:
「没有。」
「十四块归令牌就挂在那里,我能怎麽争?」
「那可都是青牌任务,寻常外门弟子连碰的胆量都没。」
陆小满擦了擦手:
「可叶大哥在修炼,一直没有停,本就不可能为此出关。」
陈照野看向西厢:
「我们听得见。」
「外面的人听不见……他们只看见,这扇门半个月没开。」
陆青檐道:
「那就让他们看。」
陈照野转头:
「你一点都不急?」
「急有什麽用?」
陆青檐靠着廊柱,目光落在结霜的门槛上:
「叶师兄自己都没开口,我们替他出去争,只会越说越乱。」
「等门开了,叶师兄有没有收获,自然看得出来。」
陈照野沉默片刻:
「要是什麽收获都没有呢?」
陆青檐看了他一眼:
「那你今天争赢了,又能怎麽样?」
陈照野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。
院中安静下来。
门後恰好响起一声轻响。
嗤。
门槛上的薄霜裂开一道细纹,随即又被寒气封住。
陆小满朝西厢看了一眼:
「叶大哥还没停。」
陈照野盯着那道重新冻住的裂纹,缓缓吐出一口气:
「行。」
「那就等叶师兄出来。」
傍晚,陆小满照常备好各种东西,放在西厢门边。
她蹲下身,像自言自语道:
「叶大哥,放在这里了。」
屋内没有回应。
陆小满也没有再喊,只用布围住粥碗,挡住廊下灌来的风,随後起身离开。
西厢内,第一枚黑风煞晶表面的风纹已经黯淡近半。
叶霄盘膝坐在桌前。
一缕远比先前更粗重的冷煞从指腹钻入腕脉,刚刚癒合的经脉再次被撕开数道细口。
疼意沿手臂直冲肩骨。
叶霄呼吸微重。
夜星镇罡法自罡核中转开,将那缕黑风煞卷入其中,一层层磨碎。
经脉里的裂口才刚出现,血肉深处便有暖意涌出,将伤处重新弥合。
细口尚未完全消失,叶霄已经从煞晶中牵出下一缕。
半个月来,他每次引出的冷煞都比前一次更重。
最初,一缕煞气入脉,便会沿四肢百骸四处冲撞。
如今,夜星镇罡法已经能在冷煞散开前将其卷住,强行拖入罡气运转。
罡气仍会被冻得迟滞。
那股滞涩,却在一次次炼化中不断减弱。
桌边摆着数只用过的药瓶。
每隔数个周天,叶霄便会放缓功法,服下丹药与药液。
尚未磨化的冷煞仍在经脉中游走,一旦失去夜星镇罡法的束缚,便会立即冲向周身。
……
之後的日子里,任务壁上的木牌不断更换。
有人接令离山,有人负伤归来,也有人任务失败,交回一块未能验成的空牌。
但裴镜玄五人的名字,不时都会有新挂出的归令牌,从未有一次失败。
丙七舍的西厢门始终紧闭。
一开始,仍有人专程来看。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守在门外的人也渐渐散了。
先前的传言,也在一次次无人回应中,成了许多人认定的答案。
没人愿意一直守着一扇不会打开的门。
门外的人不再等。
门内,那道轻响依旧每隔一阵便会响起。
嗤。
叶霄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