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凶司青年道:
「那枚无字灰牌,不是普通信物。」
「它是一块接令牌。」
「山下有个专替人收钱买命的组织,就叫灰牌。」
陈照野眼神微变:
「矿道里的灰衣人,是灰牌的杀手?」
问凶司青年点头:
「昨夜,问凶司顺着牌找到了他们。」
「总巢、分线、接令点、藏身处,已经全部清完。」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在报一件已经办完的普通差事:
「从今日起,山下再无灰牌。」
药炉里的炭火炸开一点火星。
啪。
陆小满手里的火钳轻轻一顿。
陈照野握住铁匣的手也紧了一分:
「昨日入夜前,问凶司才拿到那枚牌。」
「一个晚上,你们就清了整个灰牌?」
问凶司青年道:
「名册、帐册、银路、口供,都已经对过。」
「灰牌名下的人,一个没漏。」
陈照野背後泛起一阵凉意。
陆青檐撑着床沿坐起,隔着院子问道:
「既然是买命,出钱的人呢?」
问凶司青年转头看向正屋:
「灰牌的人没见过雇主。」
「这单买命转了四手。」
「取银、换银、递话、交牌,每个人只做一段,前後互不相识。」
「灰牌最後拿到的,只有一笔定金、叶霄的名字,以及黑风矿道的行程。」
陈照野皱眉:
「四手都断开了?」
「嗯。」
「那岂不是找不到人了?」
问凶司青年道:
「每一手都能断。」
「按他们的布置,线索走到灰牌便该断了。」
他擡手,在陈照野抱着的铁匣上点了一下:
「人可以不认人。」
「银子认路。」
院内静了下来。
问凶司青年继续道:
「最後查到,主使者是靖王府驻元武城的一名外务管事。」
陆小满手中的火钳停在炭灰里。
她不知道靖王府为何要杀叶霄。
可陈照野骤然变化的脸色,还有正屋中陆青檐收紧的呼吸,已经让她明白……
靖王府三个字有多重。
陈照野问道:
「那名管事呢?」
「死了。」
两个字落下。
西厢门後,恰好传出一声轻响。
嗤。
院里的热气与门缝漫出的寒意相撞,药炉上方腾起一缕薄白水雾。
问凶司青年道:
「他在元武城用来过银、递话、藏人、接头的线,也一并清掉了。」
「一个没留。」
院里一时无人开口。
四个中间人彼此不识,每一层都在替上一层断尾。
问凶司却能一夜将四条线全掐断。
陆青檐片刻後问道:
「靖王府呢?」
问凶司青年道:
「这宗案中,该清的已经清完。」
「王府其余人未入此案,问凶司不作牵连。」
他停了一息:
「卷宗会留在问凶司。」
「问凶司不认门楣。」
「山外凶徒,查实便清。」
「山门册上的人,押回天刑。」
「前提是他肯被押。」
陆小满握着火钳的手慢慢松开。
太多规矩,她听不懂。
可有一件事,她明白了。
伸进黑风矿道的那只手,已经被彻底斩断。
陈照野低头揭封,打开铁匣。
无字灰牌与短锥并排放在匣底。
牌面依旧无字。
它背後的整个灰牌,却已经不在。
问凶司青年道:
「灰牌和短锥已经验过,拓印、留档、入卷。」
「按任务缴获物退还。」
「案结。」
话落,他转身离开。
灰白背影掠过院门,很快消失在午後的巷道尽头。
陈照野抱着铁匣,仍站在原地。
这一切发生太快,让他还有些恍惚。
陆小满看向西厢,小声问道:
「那叶大哥现在安全了吗?」
陆青檐靠回床头:
「这一次伸进来的手,已经断乾净了。」
他望向结霜的房门:
「剩下的帐,要等叶师兄自己去算。」
陆小满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她重新蹲回药炉边,拨出一点红火,又添进去一块新炭,将水壶往火上挪近。
叶霄什麽时候出来,她不知道。
水得一直热着。
陈照野合起铁匣:
「等叶师兄停下,我把事情告诉他。」
「现在先别敲门。」
话音刚落,院门又响了。
这次只有两声。
咚。
咚。
木门被震得向内轻颤。
陈照野皱起眉,再次走过去。
门外站着韩重山。
他仍穿着那身灰白银纹山袍,高大身形几乎挡住大半院门。右臂自然垂在身侧,厚茧覆盖的五指轻轻张合。
他没有迈进院子,目光越过陈照野肩头,落向结着薄霜的西厢:
「叶霄在里面?」
陈照野道:
「在修炼。」
「你是谁?」
「韩重山。」
听到这名字的陈照野,脸色微微一变。
韩重山道:
「看来你认得我,那就好办了。」
「我来替齐执羽师兄传一句话。」
「三日内,交出黑风煞晶。」
「晶交出来,黑风旗的事,齐师兄不再追究。」
陈照野没替叶霄答应,也没拒绝:
「话我会原样转告。」
韩重山看了他一眼:
「记住,三日。」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
高大背影穿过巷道,很快消失在转角。
陈照野站在门边,直到看不见
第402章 重山为刀,问凶上门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