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照野咳了一声,立刻低吼:
「闭风布按紧!」
陆青檐单手拉紧布面,另一只手还死死扣着矿道索。
陈照野趴在车轮旁,用铁口钩摸轮边。
看不清。
就听。
车轮和轨道摩擦的声音很杂。
他闭了闭眼,忽然喊道:
「左轮下!」
「那块砂是空的!」
陆青檐原本正要往左收索,听见这一声,肩背猛地一沉,整个人往右侧坠去。
可第一车的左轮,还是压下去一线。
黑砂无声塌开。
矿道索绷成一线,血从肩头布带里一下渗出。
车尾被他硬生生带偏半寸。
也只偏了半寸。
下一刻,左轮边缘那层黑砂塌了下去,露出一个深坑。
坑口无声张开,里面黑得看不见底。
若刚才压实,整辆车都会被吞进去。
陈照野背上瞬间冒出冷汗。
一个矿匪趁砂雾最重时扑来,手中短刀直斩车封。
刀刚起,叶霄已经侧身。
沉黑长刀横斩。
短刀被斩断,胸前护罡刚亮,便被叶霄一膝撞碎。
砰!
那人倒飞出去,撞在矿木上。
矿木裂开,碎石哗啦落下,砸得黑砂坑边火星乱跳。
黑砂中,一个沙哑声音忽然响起:
「新录首席?」
声音从主坑另一端传来。
那边有一处高台。
高台後方,破黑旗斜插在矿石里。旗角上的黑风眼在火光里一晃一晃,如一只盯着死人矿道的烂眼。
一个独眼汉子站在旗前,手里拎着一柄厚背刀。
他的半张脸被铁砂烫过,皮肉皱在一起,看起来像烧焦的矿皮。
他看着叶霄,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。
明暗两哨都没声。
人已经杀到主坑。
风袋割开,车封没破。
坑後藏的人死了。
背风仓後冲出来的一队黑风匪,最前几人也倒在了黑砂里。
剩下的人已不敢再冲正面。
黑风遮眼。
过去进来的外门弟子,黑风一灌,眼先瞎三分,手再慢三分。
十成力,能剩七成就算了得。
可叶霄的刀,像在黑风里长了眼。
这和他想的不一样。
独眼汉子嘴角重新扯开,眼底却冷了。
「外门那帮人,是不是没人告诉你。」
「黑风矿道里,死的外门有多少。」
他擡手一挥。
剩下的矿匪立刻散开。
不再冲人。
刀、钩、锤、斧,全往车链、封纹和轨木上招呼。
他们要把车逼到将毁未毁的线上。
叶霄眼神一冷。
独眼汉子转身往主坑另一端退去,一边退,一边笑:
「来啊。」
「来杀我。」
第二辆封砂矿车就在他身後不远处。
车头已经被几名矿匪撬离轨道,正一点点往黑砂坑滑。那辆车的封砂也在发颤。
车板缝里的乌青封纹一明一暗,像快被矿风吹断的烛芯。
陆青檐目光一变:
「第二车!」
独眼汉子盯着叶霄,像看见一块硬骨头。
叶霄若追他,第一车和第二车至少毁一辆。
叶霄若救车,他就能退进更深处,拿第三车和火印台再逼叶霄选一次。
矿风里,那面破黑旗猎猎作响。
叶霄没有追他。
他一刀斩向上方旧梁。
黑沉刀锋带着罡气扫过矿木。
轰!
一根半塌旧梁被斩断。
木石砸下,没有砸人,正落在第一车侧边,硬生生卡住车身继续倾斜的角度。
第一车的倾势被硬生生卡住,顿了一瞬。
陈照野反应极快,封轮楔砸进轮下。
「定住了!」
几乎同时,叶霄脚下一踏,冲向第二车。
黑风被他撞开一道窄口。
路上两个矿匪拦截。
一个横刀。
一个抡锤。
叶霄身外护体罡一亮。
横刀斩在他的罡气上,当场崩出一片火星。刀口卷起,连他衣角都没碰到。
他脚步不缓,沉黑长刀已经落下。
横刀断。
持刀人的胸前护罡也断。
抡锤的矿匪怒吼着砸来。锤风打得黑砂往外炸,旁边旧灯残火被这一锤震灭。
叶霄不避,刀背斜磕锤柄。
巨锤偏开,砸进旁边岩壁。
轰!
岩壁裂开大片,碎石乱溅。
叶霄一步贴近,一掌按在那人胸口。
罡气灌入。
那人像被矿车撞中,整个人倒飞出去,砸翻三名矿匪。
第二车还在滑。
陈照野大喊:
「链!」
陆青檐已经扑过去,矿道索甩出,缠住第二车尾环。
肩头旧伤在这一刻彻底崩开。
血顺着手臂往下滴,落在矿道索上,被黑砂一裹,变成暗红。
矿车下滑的力道几乎把他拖倒。
陆青檐膝盖砸在轨边,牙关咬紧。
他没有松手。
「我守得住。」
陈照野扑到车侧,铁口钩卡住轮边,另一手摸向封轮楔。
他的手在抖。
车轮每震一下,掌心都跟着发麻。
「半息!」
他喊道:
「叶师兄,给我半息!」
叶霄终於贴到第二车前。
沉黑长刀插入轨缝。
刀锋卡住第二车前轮。
他没把罡气送进刀锋。
右臂筋骨一寸寸绷紧,刀身只当一枚死楔。
下一息,车轮狠狠撞上刀背。
嗡!
刀身传出一声厚响。
那声不尖,反而厚得像铁钟在矿道里震开。
车轮前冲的力道顺着刀身砸来,叶霄手腕一坠,脚下废轨当场弯下半寸
第397章 黑风主坑,车为命门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