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的东西,未必能让人一步登天,却一定能让刚入外门的人少走很长一截苦路。
叶霄接过宝匣。
没有打开。
他把宝匣收起。
执事合上山功册,声音仍平。
「山功已归牌。」
「各自验牌。」
不少新录弟子立刻低头验牌。
叶霄指腹按过腰间新牌。
牌面青纹一亮。
内侧山功数浮出。
二百八十六。
白骨峡猎兽榜首,一百八十六。
残阵坡三人行第一,再加一百。
这个数字只有持牌者自己看得见。
可山门外的几名老外门弟子,已经在心里算出来了。
二百八十六山功。
外门弟子一年例功,也才二十。
可叶霄刚入外门,牌里就已经压着十四年多的例功。
但还没完。
陈照野低头看着自己的弟子牌。
牌面内侧,山功数也已经落定。
一百二十。
第一场二十。
第二场一百。
他手指在牌沿上停了一下,脸皮抽得清清楚楚。
心疼归心疼,他还是把弟子牌递到叶霄面前。
「叶师兄。」
「按之前说的。」
「第二场的一百山功,我留一半。」
陆青檐也递出弟子牌。
「我也一样。」
两枚弟子牌先後碰上叶霄腰间那枚新牌。
牌面青纹微微一亮。
两道山功从陆青檐和陈照野牌中划出。
各五十。
叶霄再次按过弟子牌。
内侧数字跳动。
三百八十六。
哪怕旁人依旧看不到数字,可依旧算出了答案。
一个抱刀看热闹的老外门弟子,目光在叶霄腰间那枚新牌上停了一息。
随後,他把刀放下了。
三百八十六山功。
外门弟子十九年多的例功。
有些人在山里熬了十几年,牌里的山功,也未必有这个数。
一个刚入门的新录弟子,名字才写进外门名册,帐上已经压着这麽重的一笔山功。
在场的外门弟子想着那串算出来的数字,眼神都变了。
陈照野看着自己牌面上剩下的七十山功,先心疼了一息,随後笑了。
他进白骨峡前,想的是二十功活命。
现在,还剩七十。
「叶师兄。」
他低声道:
「这回真不亏了。」
陆青檐牌面上,也还剩七十一山功。
他低头看了片刻,拇指从外门弟子四个字上慢慢擦过去。
那块牌很冷。
可落在掌心里,像一张终於续上的药方。
从今天起,他能把妹妹的药继续续下去了。
陈照野又摸了一下缺了几枚铜片的铁算盘,嘴角还是疼得抽了一下。随後,他看见阵程碑上的名字,又看见自己手里的外门弟子牌。
「真成同门了。」
他看向叶霄。
「叶师兄这声,没白提前喊,还请叶师兄多多关照。」
执事擡起眼,目光落在叶霄腰间那块弟子牌上,继续道:
「本届新录首席,期限一年。」
「至下一届山门试炼开榜前,此名归档。」
「老牌外门弟子,不得争本届新录首席。」
「首席验名之前,此名暂立。」
「验名任务成,名归实册。」
「验名任务败,首席名额空出。」
「名归实册後,同届新录弟子,可於下月问首。」
几句话一落,不少人的目光立刻看向裴镜玄、郭贯伟、李东承几人。
首席今日只是暂立。
过了验名,才算真正写实。
同届还可以争,只是要等一个月。
执事声音仍平:
「首席例功,与外门弟子相同,不另加。」
人群里有人愣了一下。
「不加例功?」
「那不就是个名头?」
这句话刚出口,旁边一名老外门弟子看了他一眼,没有笑。
「听完。」
执事道:
「首席持牌,可开内门兑换栏。」
「山功照付。」
「不赊,不折,不欠。」
「但能换。」
这一次,几名外门弟子的脸色终於变了。
例功不加,听着像没意义。
可内门兑换栏这五个字,比多给山功更重。
有些丹药、器物、功法,不是有山功就能看见。
普通外门弟子不管攒多少山功,也只能站在外门那一栏前挑挑拣拣。
首席不一样。
同样一笔山功,他能往里多看一层。
陈照野眼睛一下亮了。
他声音压得很低:
「叶师兄,这个值钱。」
「很值钱。」
「人还在外门,牌子却能往内门那一栏伸手。」
他喉咙动了一下。
「这比多给山功还赚。」
叶霄没有看周围人的脸色,手指只在弟子牌上停了一息,接着收起弟子牌。
不远处,有人看了一眼残阵坡,声音放得更低:
「首席权限再好,也要先过试刀。」
「第一场白骨峡,没人看清。」
「第二场残阵坡,他那一手确实厉害,可那是阵法本事,未必能帮他完成任务。」
旁边有人接话:
「真正的山功任务,可不会只看谁会过阵。」
那人盯着叶霄腰间的沉黑长刀。
「到时候,还得看他那把刀。」
「若他的刀不够利,这首席资格,未必能落实。」
「就算真落实了,一个月後问首一开,他也未必坐得稳。」
几句话没有传得太远。
可该听见的人,都听见了。
裴镜玄提着枪,神色不变。
郭贯伟扯了扯嘴角,没有笑。
李东承手指搭在剑鞘上,目光平静。
柳照雪没有看叶霄,只看了一眼他腰间那枚新牌。
本届新录首席。
这六个字落在牌上,给他的不只是权限。
也是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