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痕之间。
第九道刻痕前,像横着一道看不见的山门。
有一组刚过第四道刻痕,队首慢了半步。细风从断纹里翻起,贴着他颈侧一掠。
血线喷开。
那人僵在原地,连惨叫都没发出来。
身後两人扑上去扶。
下一息,三人脚下阵光同时一暗。
那一组名字,从阵程碑上灭了下去。
先前找过叶霄组队的持盾试炼者,强撑到第五道刻痕,罡气便被风刃击碎。盾面裂开的一瞬,背後同伴伸手去拉,两人一起被返卷风刃扫中,撞出坡外,摔在禁线前。
执事只看了一眼。
「出坡。」
「全组失败。」
还有一组冲到第六道刻痕後,三人本来已经撑住阵脚。中间那人气息一乱,脚下偏了半寸。
半寸之後,风从他膝下穿过。
那人跪倒在阵里,整条阵程线当场停住。
队友回头的一瞬,阵风从侧面扫来,两人被一起掀出坡外。跪倒的人最後才被阵光卷出,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。
山门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残阵坡不像白骨峡。
白骨峡里,异兽扑来时,至少还能看见牙和爪。
在这里,很多人连风从哪里咬上来的都不知道。
有人硬挡到罡气碎开。
有人强冲到气息乱掉。
有人只慢了半步,就再也没能把那半步补回来。
又有一组终於摸到第八道刻痕。
三人满身是血。
队里一人已经昏死,另外两人咬牙架着他往前拖。
阵程碑上的线艰难往前推了一寸。
又一寸。
眼看要压到第九道刻痕。
脚下阵纹忽然反亮。
三人被一道白光送回坡口,重重摔在禁线前。
执事声音没有半点起伏。
「昏死拖过。」
「不算。」
那两名试炼者趴在地上,手指还死死扣着同伴衣领,半晌没有松开。
更多阵程线,停在第五、第六道刻痕前後。
有人压着步子不敢提速,前方风线一亮,整组便停在原地。
有人咬牙往前撞,刚冲出半步,护体罡气就被削得散开,阵程线反倒往後一沉。
第七道之後,每往前一寸,都像把人往刀口里送。
第九道刻痕前,大片名字已经暗下。
直到最後,又有四组陆续全员踏过终门。
没有一组走得好看。
有一组踏出阵线时,走在最前的武者膝盖一软,直接跪在地上。他低着头,肩膀抖了半晌,最後竟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低。
笑到最後,像被风刮断了。
旁边同伴一屁股坐在地上,擡手抹脸,抹下来的全是血和灰。
还有一组过终门後,队里那个一直没出声的女武者忽然捂住嘴。她没哭出声,只是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。
身边两人看着阵程碑上仍亮着的名字,半天没动。
过了。
真的过了。
有个先前还在笑叶霄倒退的试炼者,也在最後七组之中。他踏出终门时,半边袖子已经没了,手臂上全是细密血口。
他擡头看见自己的名字还亮着,嘴唇动了几下,最後只吐出五个字:
「活着通过了。」
这话一出口,旁边几名没过坡的人,脸色都白了下去。
到这时,众人才真正看明白。
叶霄、裴镜玄、郭贯伟这三组,早已把後面甩开一大截。
後面大多数人,连第九道刻痕都摸不到。
最後那四组,也只是从残阵坡里搏出一口气。
一百二十六名过第一场的人,被拆成四十二组。
最後阵程碑上,真正全员过坡的,只剩七组。
二十一人。
从入峡时的三百二十人,到此刻真正通过两场试炼,能入外门名册的,只剩二十一人。
十不存一。
山风从残阵坡上刮下来,带着阵石冷意,也带着白骨峡未散的血腥气。
执事走到两块碑之间。
一边是山功碑。
一边是阵程碑。
他不夸,也不惊,只按规矩唱名。
「残阵坡三人行第一,叶霄,陆青檐,陈照野。」
「两场合榜。」
「试炼总名第一。」
「叶霄。」
山门外所有议论断掉。
比欢呼更重的,是这一刻的无声。
元武山不玩热闹。
名字落在榜上,才是最重的声音。
执事取来外门名册。
二十一个名字,逐一落册。
待试临册被收回。
黑铁青纹的外门弟子牌,也被一枚枚取出。
最先递出的,是叶霄这一枚。
牌面很冷。
上面刻着:
外门弟子。
本届新录首席。
叶霄。
普通新录弟子牌上,只刻外门弟子和姓名。
他这一枚,多了本届新录首席六个字。
执事声音仍平。
「叶霄。」
「试炼总名第一。」
「入外门名册。」
「列本届新录首席。」
「录外门院籍。」
「试炼山功,按榜归牌。」
「赐新录首席宝匣。」
「列七峰候选备名。」
「山功、境界达标後,可优先递名入峰。」
这一行往下,是外门院籍,是山功帐,是听课排位,是任务权限。
叶霄接过弟子牌,系在腰间。
随後,其余黑铁青纹的外门弟子牌,也一枚枚递到通过试炼的人手里。
有人接过牌时,手还在抖。
有人低头看了很久,像怕上面的名字忽然消失。
也有人握住牌,嘴唇动了动,最後什麽都没说出来。
从这一刻起,他们不再是待试册上的名字。
他们入了外门名册。
一只黑木宝匣随後递到叶霄面前。
匣面有一道峰印。
丹气隔着木匣渗出来,贴近时,连伤口都微微发热。
周围不少新录弟子的目光,立刻落在那只匣子上。
新录首席宝匣。
每届试炼总名第一,才有资格拿。
第392章 新录首席,兑换权限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