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……真能走?」
叶霄看着前方那截灰白残纹。
「真死透的线,不会回风。」
叶霄没有再说。
他擡手,让指尖从旁边一缕细风上擦过。
皮肉裂开一线,血珠刚冒出来,便被他按在断阵石上。
血没有往下流。
它贴着那道死灰旧纹走了半寸,忽然顿住,又被一缕暗风卷了回来。
叶霄看着那点回卷的血。
「看见没有?」
「风还会回头。」
「这里就没死透。」
他没有拔刀,也没有外放罡气,只捡起脚边一粒碎石,放在血线旁边。
碎石很小,比指甲还小。
可它落下的一瞬,血线没有再被暗风卷走,而是贴着旧纹往前走了半寸。
白雾里的风刃,慢了半拍。
只半拍。
陈照野眼睛一下睁大。
他看不懂阵。
可他看得懂,这半拍足够让人活。
叶霄道:
「走。」
他走在最前,陈照野居中,陆青檐最後。
陆青檐肩伤重,若在中间,前後节奏都会被他带乱。放在最後,他只需要盯住陈照野脚跟。
叶霄脚步落得很轻。每一步,都只比风刃早半息。靴底踩下去时,石纹里的灰先往内缩,风才从身後擦过。
从坡外看,他像在让风追。
只有陈照野知道,叶霄每一步都在从阵气里抠活路。
陈照野开始数。
「一。」
「二。」
「三。」
第三息,陈照野先落脚。
陆青檐紧跟着落下。
风刃从陆青檐伤肩上方掠过,衣料裂开,血被带出一线,啪地溅在旁边断阵石上,又被细风抽成几粒暗红。
陆青檐闷哼一声,没停。
陈照野腿软了一下。
叶霄道:
「看脚下。」
陈照野牙关一咬,继续数。
走到灰白旧线中段,一缕风刃忽然贴地扫来。陈照野腰後的铁算盘被削中,几枚铜片散落。
那是他一路抠帐攒下来的家当。
少一枚,都是肉疼。
他本能伸手要捡。
叶霄没有回头。
「别拿。」
陈照野的手僵在半空。
下一息,他咬牙跨过去。
风刃擦过鞋跟,把一枚铜片削成两半。
他没回头。
陈照野不知道的是,叶霄从第二次数风时,就看见那枚铜片会松。
但他没有提醒。
一提醒,陈照野必定回手。
回手,脚步就乱。
所以叶霄只让他跨过去。
那枚被削成月牙的铜片贴着石面滚了几寸,停在旧线尽头,离终门侧後那道细缝只差一线。
陈照野眼角余光扫到那枚铜片,心口忽然一紧。
铜片停住的位置,正压在旧线尽头那缕回风上。
那缕风被压得一偏。
灰白旧线往前亮出半寸,正好贴向终门侧後的细缝。
陈照野心头一震。
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,那枚铜片不是意外掉下去的。
从它什麽时候松,到最後会滚到哪里,叶霄早就算好了。
隔着一层将散未散的灰雾,正门那边,裴镜玄仍被反压拖住。
枪势一寸寸往前压,却始终没能彻底破门。
裴镜玄余光里,门侧的灰雾忽然裂开。
一道身影贴着石壁走出。
近了,他才看清,是叶霄。
陈照野和陆青檐跟在後面。
裴镜玄的眼神沉了一下。
他走的是门背的缺口。
没有硬破正门,也没有硬撞门心。
裴镜玄不知道那处缺口是怎麽走通的,也看不懂叶霄脚下那条灰白旧线到底有什麽门道。
可他看得懂结果。
叶霄带着两个被众人视作拖累的队友,走到了终门之後。
这就够了。
白骨峡里,那一百八十六功已经让裴镜玄重看了他一次。
而现在,他又得重新再看一次。
正门风压仍在回咬。
裴镜玄没有转头,只是体内罡气骤然一沉,沿着双臂灌入长枪。
弯下去的枪势,被他硬生生压回一寸,又往前送了半寸。
他不服。
也不退。
门背的阵石,已经露出一角。
叶霄先到,却没有先踏过。
规则是三人全员踏过终门,才算过坡。
他停了半息。
等陈照野。
等陆青檐。
那半息,终门侧後的阵气忽然暴起。
一层细碎风刃从石门背面炸开,贴着地面往回扫。风刃所过,石粉被削成薄薄一层,像白霜铺开。
陈照野瞳孔骤缩。
陆青檐肩上血又被风刃带起,衣料贴着皮肉抖了一下。
叶霄低头看了一眼脚边,那枚月牙铜片正在风刃里轻轻打转。
他脚尖一挑。
铜片贴着石面滑出,擦过那点未乾的血线,又撞上先前压住回气的碎石。
嗒。
极轻一声。
铜片嵌进那道侧缝。
那条灰白旧线亮了一瞬,又在下一息暗下去。
只剩血线、碎石、铜片、三人步点,在这一瞬连成一条极窄的势。
风刃没有被挡开。
但它自己错了半寸。
半寸之後,门背那层白雾被割开一道缝。
正门那边,枪势忽然一颤。
很细。
细到旁人听不见。
李东承听见了。
第391章 接门半息,双试第一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