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往更高的山门去。
有人松气。
有人害怕。
有人盼他活着。
也有人盼他再也别回来。
前方街角,打铁铺檐下,薛婵抱着一把木刀站在那里。
她没有带苍龙的人,只一个人等在通往北门的主路旁。
她外头罩了一件素色外衫,袖口仍按习惯束得很紧。衣摆沾了点晨露,像是听见消息後匆匆出来,又像在这里等了很久。
叶霄看见她时,她握木刀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,目光先落在他身侧的行囊上,又很快挪开。
「真要走了?」
这话问得很轻。
不像质问。
更像她自己已经知道答案,只想听他亲口应一声。
叶霄道:「嗯。」
薛婵沉默了一息。
从前她还能用师姐的口气训他几句,叫他手别乱,肩别松,刀别只顾着听响。
可现在的叶霄,早已不是那个连一刀都要她从肩、腕、步法一点点拆给他看的人。
他走得太快。
快到她连那句「刀都还没真练完」,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说出口。
薛婵把木刀往肩上一搭,像终於找回一点从前教刀时的语气。
「别死在外头。」
叶霄停了一息。
「刀还没练完。」
薛婵眼神动了一下。
她偏过脸,晨光落在侧脸上,把那点没压住的情绪照得很浅。
「知道就好。」
她从袖中取出一截新的护腕,抛给叶霄。
护腕不贵,是练刀人常用的东西。只是针脚收得很细,边角也磨过,不会割腕。
叶霄接住,看了她一眼。
薛婵已经退回檐影下。
「别多想。」
她声音重新硬了些。
「练刀的人,手腕要是先废了,刀也不用练了。」
叶霄把护腕收起。
「多谢。」
薛婵抿了抿唇,没有再接。
不送。
也不拦。
只是把那条通往北门的路让了出来。
更远处,另一家还没开门的铺子前,雷翼老馆主抱臂站着。
他选的位置偏,能看见主路,又不至於挡在路上。
今日他披着一件旧外衣,脸上那道从眉角斜到下颌的旧疤,被晨雾一衬,更像刀刻出来的。
他没有上前。
只看着叶霄走过长街,咧嘴笑了一下。
「还真敢去。」
身後一名弟子低声道:「馆主,您不是说过,等他靠自己入覆罡,要请他喝酒吗?」
雷翼老馆主没有立刻答话。
他看着叶霄的背影。
当初说请酒,是看这小子骨头够硬,想看看他能不能靠自己把覆罡那道门踹开。
现在门早踹开了。
人也早走到天渊城几座武馆够不着的位置。
弟子又低声问:「要不要现在喊一声?」
雷翼老馆主擡手就给了他後脑一下。
「不懂事。」
弟子捂着头,不敢吭声。
雷翼老馆主哼了一声。
「这时候当街喊他喝酒,不叫豪气。」
他顿了顿,嘴角咧开,笑里有点自嘲,也有点痛快。
「叫攀关系。」
弟子愣住。
雷翼老馆主望着前方,声音低了些。
「况且,咱雷翼武馆虽不是什麽黑窝子。可开馆收徒、接活护院、替人平事,哪敢说自己清清白白?」
「他今日出城,走的是宗门路。」
「别让人说,他出城前还跟雷翼牵扯不清。」
弟子沉默下来。
过了片刻,才问:「那酒呢?」
雷翼老馆主转身退回檐影里。
「酒留着。」
「欠人的酒,不能赖。」
他望着叶霄远去的方向,咧了咧嘴。
「等哪天他真回天渊城,还愿意坐下来喝一碗。」
「那坛酒,才算开得不丢人。」
主路旁,有人把刚蒸好的粗馒头放进竹篮。
有人把一包炒豆塞到篮边。
有人端着热水站在门口,见叶霄看过去,又慌忙低下头,像怕自己太显眼。
也有人什麽都没拿,只把门开了一条缝,站在门後看着。
一个老木匠扶着门框,手里还捏着半截刨花。
「叶阁主。」
他只喊了一声,後面的话就没说出来。
叶霄停步,看向他。
老木匠喉咙动了动,最後只道:「路远,脚下稳些。」
叶霄点头。
「会稳。」
这两个字落下,街上许多人悄悄松了口气。
下城人送人,不爱把话说满。
上城那些受过他恩的人,也不敢把谢摆到明处。
薛婵没有说等他回来。
雷翼馆主也没有喊他喝酒。
他们都只是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,把话说到自己能说的分寸里。
有人给他热汤。
有人给他早饼。
有人给小雪留糖。
有人留下一只没有署名的小布包。
有人给他一截护腕。
他们把心意塞进能带走的东西里。
也把那些不能或不知如何说出口的话,藏进一路沉默让开的街里。
叶霄沿街往北走。
星辰阁的门在身後开着。
清石巷那边,门替小雪关着。
门里没有人。
可家还在。
……
北门外,风比城里冷。
上官瑶玥等在那里。
她今
第381章 今赴元武,旧账随身(加更求月票)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