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了半边。每一次药力刚入体,便被叶霄的命格拖走,填进那点不肯熄的火种里。
药力一次次沉下去。
司医额头见汗。银针只能暂时拦住几条乱窜的气路,真正把那口气拉回来的,是他看不见、摸不透的东西。
第三根银针压进叶霄胸口时,针尾抖得几乎看不清。足足十息後,那根针才勉强定住半分。
叶霄胸口重新有了一点起伏。
很轻。
可活人和死人,就差这一点。
司医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「丹药继续供,命能吊住一线。」
卢行舟肩背刚要松,司医下一句已经落下:
「但按老夫见过的伤来看,罡核裂成网,承力桥断毁多处。右臂经脉废了大半,胸腹劲路也乱了。」
他看向叶霄扣在刀柄上的那只手。
「就算醒来,别说握刀,能不能自己站起来都难。」
院中刚缓过来的那点气,又冷了下去。
卢行舟没有说话,一旁的镇城卫们也没有说话。只有银针还在颤。
司医伸手,想挪开沉黑长刀,好检查叶霄胸腹间更深的伤。指尖刚碰到刀柄,一线极淡的锋意便从刀背掠过。
不重。
只轻轻一颤。
司医指尖猛地一麻,整只手当场停住。指腹如被锋刃贴着骨缝划过,明明没有破皮,那股麻意却一路钻到腕骨。
他猛地收手,眼底第一次露出惊色。
卢行舟看见了。
廊下镇城卫也看见了。
叶霄人已经昏死,右臂经脉断碎,指骨裂开,可他的刀还没低头。
沉黑长刀贴着碎石,刀锋没有光。
刀前一线,仍有残意未散。
人没醒。
刀还醒着。
司医沉默一息,没再碰刀。他重新换针,从刀柄旁绕开,第四针落进叶霄胸口。半晌,他低声骂了一句:
「人都这样了,还不肯低头。」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一道平稳脚步声。封住东侧院的镇城卫侧开半步,顾平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先看叶霄,也没有先问伤势,目光先落在药盘上。
数枚吊命丹已经拆封,续骨膏开了不止一支,护脉药液也空了大半。旁边几条司库封签被撕开,边角沾着血和药粉。
顾平眉头一点点皱起。
「还要往他身上填多少丹?」
这句话一落,院里的气息变了。方才所有人都盯着叶霄那口气,顾平一开口,视线便被迫落到药盘上。
救命,变成了算帐。
卢行舟慢慢转过脸。
「顾副使。」
顾平神色没有变化。
「你不用着急,我没说不救。」
他看着药盘,声音仍旧很平。
「但司库有司库的规矩。天级镇城卫,也不是能无限开司库的免死牌。」
司医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「救人时你算这个?」
顾平看向他。
「司库不算,明日你拿什麽救下一个?」
「镇城司不是只有一个叶霄。」
「司库里的资源,也不是取之不尽。」
司医没再接话。
顾平终於看向叶霄。血、断骨、裂罡、沉黑长刀,还有那只扣死刀柄的手,全都落进他眼底。
他眼底没有快意,也没有怜悯,只剩一笔冷帐:
「後面还会死人,也还会有人等药。今日全砸在他身上,明日拿什麽补?」
卢行舟盯着他。
顾平道:
「罡核裂网,承力桥断毁。醒了,也未必还能站起来。」
他目光落回叶霄那只扣刀的手上。
「卢行舟,你拿司库填的,是一个镇城卫,还是一具醒不过来的屍体?」
他停了一息,声音更冷。
「或者,是一个醒来後连站都站不稳的废人?」
廊下有镇城卫握紧刀柄。
司医没有擡头,只把第五根银针压得更深。
那针只能压住一口气,补不了断掉的根。
卢行舟沉默了一息。
顾平身後,那名司库小吏怀里抱着药帐,封签夹在册页间,边角还沾着药粉。卢行舟伸手按住那本帐,帐页在他掌下皱出一道痕,掌心的血慢慢抹开,拖出一笔红。
「那你把另一笔帐也写上。」
顾平看着他。
卢行舟一字一句往下说:
「玄衡宗宗师闯司。」
「上官大人不在。」
「镇城司无人能入东侧院。」
「叶霄以镇罡之身,断宗师一腕。」
每一句落下,廊下镇城卫的呼吸都重一分。
顾平看着卢行舟按在药帐上的手,声音仍旧平稳:
「宗师为什麽闯司,你我心里都清楚。今夜这场祸,是冲叶霄来的。」
廊下几名镇城卫脸色微变。刚才因那句「废人」握紧的刀柄,又紧了一分。
卢行舟没有避开,声音更哑:
「宗师是冲他来的,这一点我不替他遮。」
他按着药帐的手更重了一分,掌心的血拖出更长的红痕。
「可顾平,你别忘了。」
「那个人闯进来的时候,踏的是镇城司的门。」
「压的是镇城司的脸。」
「镇城司所有人都被挡在东侧院外。」
「最
第368章 命悬一线,谁敢定废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