霄道:「记下了。」
温九筹没再说话。
走到门槛前,他脚步忽然一停,没有回头,只擡手往後一指。
「那张废符纸,别丢。」
叶霄看向案上。
那是他方才画到一半的符纸,朱线杀意很重,活路只留了一点。
温九筹道:「缺陷在上面。」
「能不能看出来,是你自己的事。」
说完,他迈出门槛。
林归舟经过院门时,看了叶霄一眼。
「保重。」
叶霄点头。
院门重新合上。
门侧铜铃轻轻晃了一下,没有响。
案上只剩三样东西。
《九筹阵符修行笔记》。
写着三寸一息的纸。
还有半张未画完的废符。
叶霄把废符压进笔记第一页。
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翻开旧册一角。
第一页上,只有一行字。
看见一条路前,先想清楚,是谁让你看见它。
叶霄看了很久,合上册子。
第一页那行字,被纸页压回暗处。
旧册入怀。
废符留在案上。
第一扇门,叶霄认下了。
後面的路,他自己走。
……
城南旧院,後堂。
院门闭了两日。
墙角停着一辆灰篷车,车辕上的泥已经干透。两日前,它借府城商队的路引,从南门入城,随後便停进这座旧院。
车不再出。
线已经铺开。
下城河街,星辰阁正门外的茶摊,多了一个低头喝茶的青衣客。
上城那块挂了数月的星辰阁门匾下,有人卖了半日旧伞。
镇城司东侧门外,三处茶棚换过客人,看的都是同一道门。
清石巷外,也有人远远走过一次。
只走过。
没有停。
几处外线回来的消息,此刻都摆在堂中案上。
叶霄已入镇罡。
玄衡宗内门陆绝,死在他手里。
人在镇城司东侧院,半月未出。
星辰阁两处门面照旧运作。
清石巷安静。
上官瑶玥仍在司内。
堂中议事的只有四人。
墨袍主事坐在案後,眉眼平和,袖口乾净,看不出杀意。可他一坐下,堂中几人都自觉低了半寸。
他身後站着三人。
青衣短须的是药师,眼神很细,像能从一句话里剥出三层意思。
疤手男人是断线手,右手指节泛着青黑,手背横着几道旧疤。他看人时,很少看眼睛,目光总先落在喉骨和腕脉上。
最後一人沉默不语,气息厚重。
墨袍主事先看旧报,又看新线。
最後,指尖停在叶霄二字上。
屋里静了下来。
青衣短须低声道:「比旧报更麻烦。」
疤手男人道:「再麻烦,也是镇罡。」
墨袍主事擡眼。
「镇罡也分价。」
他把旧报推到灯边。
火舌卷上纸角。
「能杀玄衡宗内门的镇罡,和寻常镇罡,不是一个价。」
纸边烧黑。
「在有上官瑶玥坐镇的镇城司里,半个月不出来的镇罡,也不是一个价。」
火光吞掉最後一个字。
墨袍主事道:「这次任务,棘手。」
疤手男人眼神阴冷。
「他人在镇城司,可以逼他出来。」
墨袍主事看向他。
疤手男人吐出三个字。
「清石巷。」
堂中几人都没说话。
墨袍主事问:「抓了人,消息怎麽递进去?」
疤手男人沉默。
墨袍主事又问:「递进镇城司,消息先进谁手里?」
疤手男人脸色变了一点。
墨袍主事声音仍旧平和。
「上官瑶玥。」
「她坐在镇城司里,你把叶家送到她眼前,就是把刀柄递给她。」
他指尖点了点案上写着镇城司的纸。
「叶霄现在不是普通人。要动他,先算清楚价。」
「事一旦脏到台面上,不只我们会入卷,地药阁也可能入卷。」
疤手男人低下头。
墨袍主事取出一张空白薄纸,铺平。
「镇城司不碰。」
「叶家不碰。」
「清石巷,只记异动。」
「上官瑶玥能拿到明证的地方,都不碰。」
青衣短须道:「那破口在哪?」
墨袍主事提笔,在纸上落下一道细线。
「星辰阁。」
第二道线落下。
「镇城司外线。」
第三笔停在半空,没有落下。
「叶霄不出来,就看替他办事的人。」
「帐要递,话要回,星辰阁要管。」
「他人不露,线会露。」
「线露了,破口就有了。」
疤手男人低声道:「等?」
墨袍主事看着案上的叶霄二字。
「不是等,是收线。」
「他不知道我们来了,就算他在镇城司真有要事,迟早也会出来。」
「记住,叶霄要死。」
「地药阁不能入卷。」
……
上城,临水旧宅。
河水贴着後墙流过,夜里听不见浪,只听得见一点湿冷的拍墙声。
宅子里的灯压得很低。
府城王府派来的人,是昨夜入的城。
第365章 九筹赠书,双双大成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