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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4章 三寸一息,暗刀齐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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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寸时,先被按住短短一瞬,随後偏向青石缝。

    啪。

    很轻。

    叶霄看着那点水痕。

    一瞬。

    还不是一息。

    但比清晨更久了一线。

    他不能动,但他的刀,可以在这座院里,一寸一寸往前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镇渊府城,灰市深处。

    地药阁前堂还开着门。

    药匾乾净,药柜乾净,夥计袖口也乾净。有人来问药,夥计称药、包纸、收钱,笑意温和,像这世上所有正经药铺一样。

    越过後门,药味便变了。

    後院铜炉里的火压得很低。几只黑木药柜贴墙而立,柜上不写药名,只刻暗号。角落里有旧纸灰,灰里还残着一丝洗不净的腥气。

    墨袍主事坐在灯下,案上摆着一本封皮无字的薄册。

    异册。

    这册子重新翻开时,沈线该断的已经断了,该哑的,也已经哑了。

    十名药贩。

    七名送货车夫。

    六处旧驿。

    还有重牢丹封、沈氏血药那几个露在外面的口子,也都被割得乾乾净净。

    年轻药侍站在一旁,不敢擡头。

    他知道,地药阁前些日子一直在清线。灰市的药可以脏,手不能脏到台面上。

    药侍低声道:「天渊城那边,对卷结果早已出来了。」

    墨袍主事没有擡头。

    药侍继续道:「沈线入卷,城主府赔了法,丹封旧印也入了卷。」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叶霄还站着。」

    後院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铜炉里的火轻轻一缩,火光照在异册新页上。那页上,原本只有一行字。

    天渊城,叶霄。

    药侍喉结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主事,还只是记名?」

    墨袍主事终於擡眼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不冷,也不怒,甚至没有多少杀意。可药侍背後,却慢慢生出寒气。

    地药阁真正怕的,从来不是一个天渊城镇罡,而是规矩被破。

    若是府城大族坏了药线,还能说是桌上人换价。可一个天渊出身的镇罡,断了地药阁的线後还能继续站着,那就不是损失,而是规矩被人踩了一脚。

    若不杀,以後府城灰市里,谁还怕地药阁?

    墨袍主事提笔。

    笔尖蘸进朱墨。

    药侍呼吸一停。

    朱墨落下。

    不是记。

    是杀。

    叶霄两个字後面,多了一点红。

    那点红很小,可落在异册上,像一滴没有干透的血。

    墨袍主事合上册子。

    「地药阁的药线,不是谁想断就能断。」

    药侍低头。

    墨袍主事道:「人还站着,就让他倒下。」

    铜炉里的火又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前堂又有人问药。夥计笑着拉开抽屉,递出一包正药,药香乾净。

    後院那点朱红,却已经干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府城,王府外院。

    黑筒送进二门时,筒身蜡封已经被雨水泡得发暗,边角还有细细泥痕。

    从天渊到府城,再从外线递进这里,本就不该快。更何况,送回来的还是灯芯匣的残响。

    递筒人跪在门外,头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门内没有灯,帘後也没有人影,只有一道声音落下来。

    「灯芯匣响过?」

    「响过。」

    「人呢?」

    「没回来。」

    「匣呢?」

    「未回。」

    「东西呢?」

    递筒人额头更低。

    「未回。」

    门内安静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檐下雨线断了一次。

    递筒人跪着不动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这几句话意味着什麽。灯芯匣响过,说明目标碰过那件东西;人没回来,说明第一波没拿下;匣没回来,东西也没回来,说明那件东西可能还在目标手里,也可能已经落进更高层的眼里。

    门内那道声音重新响起。

    「铁面也折了?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「开过口吗?」

    递筒人背脊一寒。

    「不知。」

    帘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安静比责罚更重,更让递筒人不敢擡头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那道声音才再次落下。

    「东西要回。」

    「知情的口,闭上。」

    递筒人再次叩首。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最後,只剩两个字。

    「换人。」

    二门重新合上。

    黑筒被人收走,筒身旧蜡被剥下,换成了新的暗封。这代表了这一次,已经不是外线能接的活。

    院中雨後的石砖很乾净。

    乾净得像从未有人跪过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色重新压回天渊城。

    镇城司东侧院里,温九筹离开以後,叶霄继续磨他的三寸一息。

    一步,一刀,一停。

    刀未出鞘,可每一次落步,那口不许都比上一回更稳。

    檐下灯影落进刀前三寸时,停了短短一瞬,水痕斜斜落在青石缝边。

    还不是一息。

    但又久了一线。

    天渊城内,黑篷车仍旧无声。

    府城灰市,异册上多了一点朱红。

    王府外院,一句「换人」传了出去。

    这三方的背後,不属於同一处。

    但它们最後压向的地方,全都是天渊城,最後指向的都是一人。

    叶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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