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行舟道:「大人让我带话。」
叶霄点头。
「藏好。」卢行舟看着他,「这件事不入公卷,不传值守。镇城司里,也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。」
叶霄道:「明白。」
卢行舟道:「镇罡里,它是底牌。但在宗师面前,它只够你争一息。」
院中风声停了一瞬。
檐下水滴落下,砸在青石上,碎成极浅的一点湿痕。
叶霄低头,看着刀前三寸。
没有意外,也没有不甘。
上官瑶玥说的是实话。
昨夜一夜成势,不是一步登天。它只是让他终於有了能先定战局走向的东西。镇罡生死里,这东西很值钱,可宗师面前,它还只是刚破土的一根嫩枝。
卢行舟继续道:「大人还说,东侧院照旧,不添东西,不留痕迹。你要练,只能靠你自己。」
叶霄看了一眼檐下的水,又看向院门旁那只安静的铜铃。
「够了。」
卢行舟怔了一下,随後笑了声。
「我就知道你会这麽说。」
他往院中走了两步,又停住,没有再靠近。
「可我得提醒你,第一息扛住,不代表你就活了。宗师若真下手,不会只出一招。」
叶霄握住刀柄,声音很平。
「第一息不死,铜铃就会响。值守会动,镇城司都会知晓。」
卢行舟皱眉道:「除了大人以外,没人能帮你挡住宗师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叶霄看着刀前三寸。
「我要的不是他们挡住宗师。」
「是让那一刀,从暗处杀人,变成镇城司明面上的杀局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也是给我自己,抢出第二步。」
卢行舟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收了。
这一次,他听懂了。
叶霄不是狂,也不是赌自己能挡宗师。他只是把死局拆开,一息一息地拆,拆到自己还有下一口气。
过了片刻,卢行舟点头。
「这就对了,别想着赢宗师,先活到铜铃响。」
「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,我还是觉得大人在镇城司,那宗师除非疯了,否则是不会直接杀进来的。」
叶霄没接话。
卢行舟转身离开,临出门前,又停了一下。
「叶霄。」
叶霄擡眼。
卢行舟没有回头。
「别把东侧院练塌了。」
叶霄道:「不会。」
卢行舟笑了一声。
院门重新合上。
东侧院里,只剩檐水、青石、铜铃,还有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叶霄继续练,只在院中落步。
第一步,脚掌贴地。
坠星七步的力路从足底落下,没有铺开三尺,也没有去惊动整座院子,只钉在刀前三寸。鞘中长刀微微一坠,神威破天刀那口重劲,被他扣在鞘内,没有斩出刀光,只往那三寸里送。
檐下一滴水正好落下,水线入了刀前三寸,偏了半寸。
啪。
水滴砸在青石缝边。
叶霄看着那点水痕。
不够。
偏开,只是让路。宗师第一息落下时,不会因为让开半寸,就停在原处。
他退回原位,第二步落下。
脚下青石没有响,罡核却在胸腹深处微微一紧。叶霄瞬间按住,不让它散,也不让它冲。
又一滴檐水落下。
这一次,水线在刀前三寸停了一瞬,短到还没等呼吸换完,便被那口重劲带向另一道石缝。
叶霄眼神微动。
昨夜之前,他练坠星七步,练的是落点、压步、截路、抢半拍。敌人退,他便踩短对方的退路;敌人进,他便截住对方下一次借力。
昨夜之前,他练神威破天刀,练的是把胸口那口不退、不让、不许,全部砸进刀里。一刀落下,逼对方接。
可一夜成势之後,他终於明白,两者本来就不该分开。
坠星七步,是势的落点。
神威破天刀,是势的分量。
步是钉。
刀是锤。
势,是钉进战局里的那条规矩。
以前他练招。
现在他要练的,是把战局往哪儿改。
叶霄第三步落下。
檐下水珠坠入三寸,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先按住,随後改路。那滴水没有像先前那样生硬偏开,而是先在原处顿了一瞬,再斜斜落向青石缝。
先按住,再改路。
叶霄眼底终於有了一点变化。
他继续落步,从第四步到第七步,再到第十三步。每一步落下,刀都未出鞘,可刀前三寸那口不许,在一点点往下紮,紮进脚下,紮进刀柄,也紮进每一次呼吸之间。
到第二十三步时,叶霄胸腹间的罡核忽然一震。
不是伤,是这口新生的势太短,也太嫩。连续二十三步把神威破天刀的分量压进三寸里,消耗比他预想的还大。
他脚步一顿,三寸势散了。
檐下水滴直直落下。
啪嗒。
这一次,没有偏。
叶霄站在原地,额角渗出一点冷汗。他没有硬撑,转身进屋,取出一枚丹药吞下。
秦氏这批供奉,正好够他这样练。够他每练完一轮,把消耗补回来,可也仅此而已。
若想修炼夜星镇罡法,这些远远不够。
半刻後,叶霄重新走回院中。
他先看了一眼案上那张纸。
三寸一息。
然後,他重新握住刀柄。
风从院墙上掠过,檐下又有水珠落下。那水珠坠入刀前
第364章 三寸一息,暗刀齐落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