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,被黑水切成碎金,又很快碎散。
许照衡站在旧渡边。
他没有立刻上船。
那只星辰阁素封匣,放在石阶上。
水汽打湿了他腕上的灰白布带。那截布带很旧,边缘磨得发白,缠在他握剑的手腕上。
许照衡低头看了一眼旧渡黑水。
随後,他取出一枚玄色传讯符,指腹按上符面。
符纹刚刚亮起。
废亭下,响起一道声音。
「不用传了。」
许照衡擡头。
斜阳与水汽之间,叶霄走了出来。
许照衡眼神微变。
「你在等我?」
话出口时,他的目光已经落在叶霄握刀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很稳。
稳得不像一个昨夜才杀过陆绝的人。
许照衡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这和他来时拿到的判断不一样。
陆绝死了。
可陆绝不是废物。
一个能杀陆绝的人,就算还能站着,也不该是这副模样。
更不该一个人走到旧渡来截他。
叶霄停在三丈外,看了一眼许照衡手里的传讯符。
「你的消息传不回去了。」
许照衡皱眉。
在他的判断里,叶霄此刻多半还是强撑。
可他手上动作没慢,仍然先传讯。
符纸在他指间亮了一瞬。
旧渡口的水声,忽然低了下去。
风还在掠水。
他身上的罡,先一步收进了剑鞘。
越收,越冷。
叶霄一眼看出,这人,不比陆绝好杀。
等这一讯入山,再回头收走叶霄这条命,才不脏玄衡宗的手。
许照衡压着符,声音很平。
「叶霄。」
「我是玄衡宗持帖人。」
叶霄道:「重要吗?」
黑刀出鞘半寸。
「不管你是什麽人。」
他擡眼。
「只要是玄衡宗的人,都该死。」
许照衡眼神彻底冷下去。
他听懂了。
这人从走出废亭那一刻起,就是来杀他的。
下一刻,符纹骤亮。
叶霄先落脚。
靴底点在湿石上,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吞掉。
可那一脚落下的瞬间,许照衡後撤的脚,短了一寸。
一寸困不死人。
却够让他那道将发未发的符光,慢半拍。
同一瞬,第一息逆罡倒回掌心。
罡先咬过腕骨,再压进黑刀。
许照衡眼神一寒。
剑出鞘。
他的剑很窄,也很低。
剑锋刚离鞘,旧渡石阶上的水痕便被切开一线。
那一线水痕没有炸开,只无声分成两边。
剑罡敛在锋口,只剩一线冷芒。
他反应并不慢。
叶霄刚动,他的剑已经贴着黑刀下沿挑了上来。
若叶霄真是残罡强撑,这一剑足够先断叶霄右腕,再把符讯送出去。
可叶霄没有斩符。
也没有退剑。
他的刀直接压了下来。
压的是人。
黑刀贴着窄剑下沿滑过,刀罡往里一扣,硬生生撞进许照衡胸前半尺。
许照衡脸色终於一变。
他留了三分力护着传讯符。
在他的预判里,叶霄就算出手,也该先夺符、断讯、逼问来路。
可叶霄没有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
那口罡,比他想像中完整。
这一刀,也比他想像中狠。
下一刻,他的护体罡仓促撑起。
可刀锋已经到了。
砰!
许照衡胸前护体罡先凹,再裂。
衣襟被刀罡震得贴上皮肉,一道血线从肩下斜斜拉到胸口。
他整个人退了一步。
传讯符也在这一震里脱手飞起。
许照衡手腕一翻,剑锋立刻上挑,想用剑罡把符光托回掌心。
叶霄刀锋後半寸才真正擡起。
哢。
符纸在半空裂成两片。
那点刚要亮透的玄光,被刀罡从中绞断,落进旧渡黑水里,很快没了声息。
第一息反震追了回来。
掌骨像被铁钉钉了一下,腕骨发麻,肩背一线绷紧。
叶霄右手没有抖。
只是虎口重新渗出一线血。
许照衡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血线,又看向叶霄的右手。
这一刻,他终於知道自己错在哪里。
叶霄不是强撑。
这个判断,晚了半息。
传讯符已经落进了黑水。
他也已经先伤了一刀。
许照衡眼神沉了下去。
「禁术?」
这一声落下,他手中窄剑已经切来。
这一剑不取咽喉。
直走右腕。
剑罡细冷,只剩一线针芒,顺着黑刀刀背往里钻,专找叶霄换力的那条缝。
叶霄右腕一坠,横刀回压。
当。
刀剑相抵,声音不重。
两股镇罡之力却在兵刃贴合处往里碾,石阶上的水痕被挤成一圈细白。
许照衡手腕一翻,剑锋从刀背下滑出。
剑锋贴着黑刀下沿切进来,转削叶霄腰肋。
那是武者换力时,最难同时护住的位置之一。
剑罡细冷,只钻缝隙。
衣衫裂开一线。
没有血。
叶霄横刀回压,刀背撞开剑锋。
许照衡眼底寒意更深。
这一剑试出来了。
叶霄不是靠一口残罡撑到旧渡。
他的状态,远比许照衡预想中完整。
可第一刀,终究还是吃在误判上。
许照衡脚下忽然一错,剑锋贴着湿石横掠。
水痕被剑罡扫开,贴着石阶铺成一线。
这一剑取步。
叶霄若按原路落脚,罡气刚接地,就会被这一剑截断。
第346章 素帖问罪,旧渡收命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