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哪。」
叶霄问:「暗匣呢?」
「那时候,我也不知道。」
老匠这一次答得很慢。
「我只知道槐炉坊守着那东西,也知道每月十五,我师兄会独自封炉。」
「除此之外,我什麽都不知道。」
叶霄道:「他们是来逼问的。」
「是。」
老匠按在木箱上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「他们没有翻炉,也没有砸墙。」
「他们知道乱翻没用。」
「所以先问。」
「问不出来,就杀人。」
风从檐角钻进来,卷起木箱边上一点灰。
老匠一掌按住。
灰没散出去。
「守巷的,死了。」
「看火的,死了。」
「拉风箱的,也死了。」
「槐炉坊三道门,都是霍北开的。外门进人,後门封死,炉门落锁。」
「那一夜,里面的人出不去,外头的人听不见。」
「他们一个一个杀给我师兄看。」
「最後,霍北站在炉门前,对我师兄说了一句话。」
叶霄看着他。
老匠缓缓擡眼。
「他说,这些人都是因你而死。」
「你早说,就不会死这麽多人。」
檐外的晨声像远了一些。
叶霄眼神终於冷了一线。
老匠看见了。
他继续道:「我师兄最後跟他们拚命。」
「还是死了。」
老匠的手落在断腿上,轻轻拍了一下。
声音很闷。
「我这条腿,就是那时候断的。」
「没冷透的炉石压下来,骨头碎在里面。」
他说得很平。
越平,越能听出那里面压了多少年。
叶霄道:「霍北为什麽没杀你?」
老匠笑了一声。
「因为总要留一个认罪的人。」
他擡手点了点自己。
「外头後来传出来的说法,是我贪炉,卖料,害死师兄。」
「断我一条腿,是惩戒。」
「废我匠籍,是定罪。」
「留我一条命,是让我这辈子都翻不了案。」
檐下静了一息。
叶霄道:「所以你成了工寮里的老匠。」
「是。」
老匠没有躲,也没有遮。
「槐炉坊没了,匠籍也没了。」
「我从那天起,只剩一条烂命和一条断腿。」
他低头看着那只旧木箱,手掌压在箱盖上。
「那一夜,霍北没拿到。」
「他若已经拿到,那场火不会烧得那麽急。」
叶霄看着他。
「你今日来找我,是因为霍北回了天渊城,还是因为你觉得我现在杀得了他?」
老匠沉默了一息。
他的手指在箱盖上慢慢收紧。
「都有。」
这两个字落下,檐下更静。
老匠声音更低。
「但最要紧的,是他回来了。」
「我看见他了。」
「就在昨夜。」
他顿了顿,接着道:
「北炉旧街外,停了一辆府城来的车。」
「我原本只是远远看了一眼。」
「车帘掀起半寸。」
他的指节一点点扣紧。
「里面那个人,老了。」
「脸也变了些。」
「可我认得他的眼睛。」
叶霄没有说话。
老匠声音哑得厉害。
「一个在炉边装了三年可怜的人,别的都能改。」
「唯独那双眼睛,改不了。」
他擡起头。
「就是霍北。」
「现在的霍长钧。」
檐下安静下来。
老匠继续道:「我不知道他为什麽回来。」
叶霄看着他。
「没有物证?」
老匠沉默了一息。
「没有。」
他声音很低。
「槐炉坊烧没了。」
「知道那件事的人,也死得只剩我一个。」
「我能给你的,只有这个名字。」
「还有这条腿。」
叶霄的目光落在他的断腿上。
那条腿旧得像一块冷掉的炉石。
老匠看着他。
「现在你可以问,他是什麽实力了。」
叶霄道:「你清楚?」
老匠嘴唇动了一下。
没有声音。
叶霄道:「你不清楚。」
「那问了也没用。」
老匠沉默。
叶霄继续道:「当年我答应过你。」
「只要我能做到,我就会去做。」
老匠按在旧木箱上的手指,轻轻颤了一下。
叶霄道:「这笔帐,我接。」
老匠擡头。
叶霄看着他。
「能杀时,我会杀。」
这句话落下,老匠想笑。
没笑出来。
他只是低下头,手掌在旧木箱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咚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一笔压了三十多年的旧帐,终於扣上封皮。
叶霄转身往星辰阁里走。
老匠撑着木杖起身,断腿落地,木杖点在石面上。走出两步,他又停下。
「叶霄。」
第333章 槐炉旧债,罡核将凝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