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侧檐下的风停了一瞬。
叶霄没有立刻答。
当初在北炉外那片炉火发苦的工寮里,老匠拿炼血呼吸法,开过两个条件。
三系桩功圆满。
将来有能力时,替他杀一人。
後来叶霄成了金骨,拿到焚天呼吸法,再问那人是谁,老匠还是没说,只说等他真有资格接这笔帐,自然会告诉他。
现在,老匠来了。
那笔旧债,终於登门。
叶霄看着他。
「名字。」
老匠眼皮一动。
「你不先问为什麽杀他?」
「要问。」
「那你先问名字?」
叶霄道:「先知道债在谁身上。」
老匠盯了他几息,忽然低笑一声。
「你这脾气,比以前还硬。」
叶霄没接。
老匠把膝边那只旧木箱往身前拖了半尺,像是给自己找了个能撑住手的东西。箱底刮过石面,声音又涩又沉。
「霍长钧。」
叶霄眼神没动。
「没听过。」
「你当然没听过。」
老匠的手按在木箱上,掌背青筋慢慢浮起。
「天渊城没多少人知道他。」
「三十多年前一场火後,他就从这座城里消失了。」
他擡起眼。
「後来再有他的消息,已经是在府城。」
「霍长钧,是他洗出来的一层皮。」
「当年在槐炉坊,他叫霍北。」
叶霄没有插话。
老匠低头看着箱盖,声音一点点哑下去。
「他是我师兄捡回来的。」
「北炉外的沟边,半口气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烧火,拉风箱,守夜,什麽脏活都干。见谁都低头,见我喊师叔,见我师兄喊师父。」
「我师兄心软,将他一直留在身边。」
叶霄道:「你不喜欢他。」
老匠冷笑。
「打铁的人,看火,也看人。」
「他看炉火的时候,眼睛太静。」
「一个快饿死的人,看见活路,眼里该有光。」
「他没有。」
星辰阁门前有人搬货,木轮碾过石缝,吱呀响了一声。
老匠没有回头。
「後来才知道,不是他命大,自己爬到了那儿。」
「是有人算准了我师兄会从那条路过,把他放在了那儿。」
叶霄眼底微冷。
老匠没有打开木箱。
他的手只是压在箱盖上,像压着一座烧塌了三十多年的旧炉。
「三十多年前,北炉外有一座不挂匾的炉坊。」
「外头的人叫它槐炉坊。」
「帮派送过刀,武馆送过暗器,府城也有人半夜送来见不得光的料。东西来时裹黑布,送的人不留名,接的人不问路。」
「修好了,当夜拿走。」
「修坏了,死人也没人认。」
叶霄道:「半黑生意。」
「是。」
老匠声音更低。
「可那只是外皮。」
他按着木箱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「槐炉坊是我师父传下来的,里面守着一样东西。」
「我知道它在槐炉坊,也知道规矩。」
「可它到底藏在哪、怎麽取,只有我师兄清楚。」
「那是一块黑残片。」
这几个字落下时,叶霄眼底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很快。
快到老匠没有察觉。
老匠继续道:「那东西不是铁,不是石,也不是寻常矿料。放在炉边,火看着会矮一截;拿近兵刃,刀口会自己发冷。」
叶霄袖中的手指微动,又按住。
老匠依旧没察觉。
「它藏在炉底暗匣里。」
门前有人压低声音,提到昨夜清石巷那场血事。声音刚靠近侧檐,守门的人便擡手拦了一下。
那人立刻噤声,低头退开。
侧檐下,只剩老匠的声音。
「那枚黑残片,在槐炉坊传了很多年。」
「传到我师兄手里时,规矩只剩三条。」
「不卖。」
「不入官炉。」
「不让外人碰。」
叶霄道:「为何?」
老匠摇头。
「我也不清楚。」
他声音更哑了些。
「槐炉坊留下来的规矩,只教人守,没教人问。」
叶霄没有再问。
昨夜的灯车,旧盒里的黑残片,秦氏旧炉里暂封的沉黑长刀,在他心里连成一线,又被他压下去。
还不到定论的时候。
老匠的指节一点点扣紧木箱边缘。
「霍北在槐炉坊待了三年。」
「三年里,他摸清了人,摸清了门,也摸清了炉。」
「可他始终没摸到那块黑残片。」
叶霄道:「所以那一夜,他开了门。」
「是。」
老匠擡起头。
「那一夜,是他开的门。」
叶霄问:「谁进来了?」
「七个人。」
老匠眼里没有泪,也没有红,只剩一种被炉火烧乾後的冷硬。
「黑衣,遮脸。」
「袖口压着三道黑线。」
「不是天渊城的人。」
叶霄把这四个字记下。
三道黑线。
老匠继续道:「他们进来以後,只问一件事。」
「黑残片
第333章 槐炉旧债,罡核将凝-->>(第1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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