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在伤房记过三帖散瘀药帐。」
「当时看起来没问题。」
「但今日一查,人有些古怪。」
严泉把小坛放到案上。
「现在药酒没进药房,也没让人用。」
林砚道:「守门人说,他送酒时不问阁主伤势,也不问阁主能不能吃东西,只问这坛药酒会不会送到阁主手里。」
这不像下城人来送心意。
这几日那些人送东西,开口多半先问一句:叶阁主还活着没有,叶阁主伤好的怎麽样,能不能吃上一口热的。
没人一进门,就盯着东西能不能到叶霄手里。
叶霄看着那只小坛。
「开。」
严泉拆开坛封。
药酒味冲出来,第一口闻去,是活血、散寒、止痛的正经药气。
叶霄取了一点,沾在指腹,送到舌尖。
严泉眼皮一跳。
「阁主。」
叶霄擡手。
严泉把後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药力是真的。
药性也足。
可那股热意落到舌根时,多了一丝细涩。那点涩不冲,不毒,寻常药师验到最後,也只会当作药材火候偏了一线。
叶霄把药酒吐进帕中。
「不是毒。」
严泉绷着的肩刚要松下去。
叶霄又道:「但有问题。」
他把帕子压在案上。
「请葛供奉过来。」
严泉转身出门,让人去上城星辰阁请葛青藤。
半炷香後,葛青藤拄杖进了下城後院静室。
他没有多问,先看坛封,又看旧布上的手印,最後才取了半盏药酒,以清水一冲。
酒色散开,清水里浮出一层极淡的灰痕。
葛青藤盯着那层灰痕看了几息,脸色慢慢冷下去。
「拖伤的脏药。」
严泉手指一紧。
葛青藤继续道:「它不杀人,也不烂伤。重伤武者用了,头两日皮肉会热,痛处会松,看着像药力化开。」
他擡眼,看向叶霄。
「可药性会留在骨血里。」
「不显在伤口上。」
「等人真正动气血、动罡、动刀,那些看似合住的伤,会从里面反咬。」
「最後升伤上加伤。」
屋里安静下来。
严泉脸色彻底冷了。
叶霄把帕子合上。
「他们认定我还伤着。」
「也赌我会用这药酒。」
屋里没人接话。
外面的人只看得到锁痕,看得到重牢,看得到城主府外堂那一战。
所以他们笃定,叶霄必须用药。
也笃定星辰阁刚立民心册,还有星辰阁以往作风,不会拒掉每一份心意。
这刀不亮。
却够阴。
叶霄问:「人呢?」
林砚道:「在偏厅,荒狼让人留住了。」
叶霄起身。
「那就去问问。」
林砚合上民心册。
「我跟阁主去。」
「不用。你记帐。」
林砚停了一下,退到案侧。
严泉已经把那坛药酒重新封好,另取一张红签压在坛口。
民心册里的药酒、药散,今日之後都会单封。
叶霄走出静室。
下城星辰阁这几日一直没闲过。
前几日送来的米粮、柴火、布料,能入库的已经入库,能入伤房的已经入伤房,能当天分下去的,也都按帐分过一遍。
门房旁,只剩还没归置的一角。
半袋米靠在墙边,几捆乾柴紮了红绳,竹篮里放着几张已经凉透的热饼。每一样东西旁边,都压着一张小签。
送药酒的人坐在偏厅角落。
张阿牛三十来岁,肩背微驼,穿着下城常见的旧麻衣,袖口洗得发白。若只看衣着,他和这几日那些送柴送米的人没有分别。
可他坐得太直。
手按在膝上,指节发白,眼睛不看册子,也不看那些米袋柴捆,只盯着自己鞋尖。
叶霄没有坐。
「张阿牛?」
张阿牛连忙低头。
「小人在。」
「东平巷的人?」
「是。」
「你娘前几日在伤房记过药帐?」
张阿牛喉咙动了动。
「是。星辰阁救过我娘,小人心里记着恩,所以……」
叶霄打断他。
「你家还赊着三帖散瘀药。」
张阿牛手指一缩。
叶霄看向那坛药酒。
「哪来的?」
偏厅里一下安静。
张阿牛额头慢慢渗出汗。
「小人……小人在路上遇见一个人。他说也想给阁主添份心意,说这是真正的好东西,只是他不方便进门,就让我一起带进来。」
「他给了你钱?」
张阿牛低下头。
「一些铜钱。」
「多少?」
张阿牛嘴唇动了动。
「一百枚。」
叶霄道:「还欠你几枚?」
张阿牛脸色一下白了。
偏厅里没人说话。
叶霄看着他。
「他让你送完东西,就出去拿剩下的钱?」
张阿牛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。
「小人真不知道药里有东西!」
「叶阁主饶命。」
第329章 药酒藏刀,心刀分记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