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冷,他们守了一夜,总该吃口热的。」
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。
笑声不大,却把整条街上的冷雾都冲散了一点。
星辰阁的门匾挂在门上。
初挂上去那日,它还只是一块临时木板。
今日,它终於有了根。
……
辰时刚过,一头青羽信禽掠过镇城司上空。
湿冷晨雾被双翼切开,几片青羽落在镇城塔檐角,很快被雨水打湿。
卢行舟取下信筒,送进上层时,叶霄已经在案前。
他右臂刚换过药,药布还没完全收紧,腕骨下那片暗色仍未散去。
上官瑶玥拆开短签,只扫了一眼,便放到案上。
短签上只有两行。
三日对卷。
府城旁听。
叶霄看了一眼,并不意外。
昨夜城主府赔出的,不只是一卷镇罡法。
还有遮不住的破口。
镇城司已经入卷,元武山也露了面,府城那边不可能再让天渊城关起门来收尾。
卢行舟没有立刻退下,又把一枚封好的丹封残角放到案上。
「杜玄照那边核出来了。」
他声音低了些。
「这次对上了。」
叶霄擡眼。
上官瑶玥指尖停在那枚残角前。
残角很小,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回纹,绕了一圈,尾端微微上翘。
卢行舟道:「镇渊府城,地药阁旧封。」
他说出「地药阁」三个字时,脸色比刚才更冷。
叶霄没有听过这个名字。
「那是什麽?」
上官瑶玥指尖点在回纹旁,声音很平。
「府城灰市的药路大盘。」
卢行舟接着道:「名字像药铺,吃的是黑药、偏药、禁药。明面药行不敢入帐的东西,很多最後都会进它的帐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灰市里有人说,地药阁卖的不只是药。」
「它还是府城灰市主人之一。」
叶霄看向那枚残角。
卢行舟继续道:「城主府暗册里,沈二爷负责的血药,也走这个口。」
叶霄垂下眼。
重牢里喂进他身体的丹药,和沈二爷负责的血药,背後是同一条从府城灰市伸来的线。
上官瑶玥把府城短签与丹封残角并在一处。
「府城要旁听。」
她声音冷了几分。
「那就让他们看。」
「看他们灰市里的药,是怎麽进我镇城司案卷的。」
卢行舟没说话。
叶霄也没说话。
镇城司案上,沈二爷血药案,还有重牢背後的府城药线,第一次有了名字。
地药阁。
……
远在镇渊府城,灰市深处。
地药阁後院的灯,也在这个清晨亮了。
前堂挂着药匾,门面乾净。木柜上摆着补血、续骨、养气的正经药名,夥计衣袖雪白,药秤擦得发亮。
越过後门,药味就变了。
後院没有病人,也没有吆喝声。只有一排排黑木药柜贴墙而立,柜上不写药名,只刻暗号。几只铜炉埋在角落里,炉火很低,药香里混着一丝洗不掉的腥气。
一名墨袍主事坐在灯下,拆开刚送来的急信。
信纸很短。
天渊城,沈二爷线断。
沈城主赔法。
叶霄未死。
丹封旧印,疑已入卷。
墨袍主事看完,神色没有半点变化。他把信纸压在灯旁,取出一本黑皮线册。
线册里没有人名。
只有一条条药路。
他翻到「天渊城沈线」,提笔,在後面画了一道细细的横线。
旁边侍立的年轻药侍低声道:「要断线?」
墨袍主事没有擡头。
「已经脏了,自然要断。」
药侍看了一眼信纸。
「现在断,会不会晚了?沈二爷死了,镇城司若顺着查上来……」
墨袍主事这才擡眼。
「查得到沈家,查得到几间空铺,查得到两名改籍药贩。」
他把那页线册撕下,丢进铜炉。
火舌一卷,纸边很快发黑。
「再往里,什麽都没有。」
药侍看着那页纸烧尽,背後慢慢发冷。
他知道,烧掉的不只是一页旧帐。
还有天渊城里一条药路,是沈二爷接过的货,是重牢里喂过的药,也是几个知道口子的活人。
现在都进了炉。
墨袍主事又取出一张空白薄纸,写下几个名字。
两名药贩。
一名送货车夫。
一处南线旧驿。
最後,他停了一息,又添上一行。
天渊城,重牢丹封、沈氏血药。
药侍喉结动了一下。
「这些口子……」
墨袍主事把薄纸折好,压进一只没有印记的素封里。
「该哑的哑。」
「该断的断。」
「灰市的药可以脏,手不能脏到台面上。」
药侍低头,不敢再问。
铜炉里的火渐渐低下去。
墨袍主事又翻开另一册。
第328章 民心入册,府城的眼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