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停住後,他擡头看向叶霄。
「阁主,这条线要不要继续往下查?」
叶霄道:「星辰阁不追。」
荒狼手指微微一紧。
马武也擡起头。
叶霄看向众人。
「星辰阁今晚只做一件事。」
众人没有出声。
叶霄道:「守证。」
林砚眼神一动。
「原证封库,帐册落锁,伤房加守。陈莺几人的命吊住了,可都还没醒。」
叶霄声音很稳。
「活口不出,原证不出,刀手不出。」
马武牙关绷紧。
「是。」
梁镇山把重刀往身侧一放。
「我守门。」
荒狼低声道:「我守暗处。」
叶霄点头。
林砚看着他,声音低了些。
「阁主呢?」
叶霄道:「静室。」
「不用管我,也不要打扰我。」
话落,他没再多说,转身往後院走。
经过伤房门口时,陈守忽然站直了一点。他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麽,却又没说出口。
叶霄停步,看了他一眼。
陈守眼眶一下又红了,手里那截糖签被攥得更紧。
「叶阁主。」
他声音很哑。
「我妹妹……」
叶霄道:「活着就好。」
四个字落下,不算安慰,却把陈守快散掉的那口气按了回去。
陈守用力点头。
「嗯。」
他退回门边,没有再拦。
雪已经落大了,星辰阁门前的灯火被雪照得有些发白。
後院静室里,没有点灯。
叶霄站了片刻,换下外袍。沉黑长刀仍在手里,刀鞘上的雪水顺着鞘口滑下,滴在地上,声音很轻。
他推开後窗。
雪从窗外卷进来,落在地上,很快化成一点水痕。
下一刻,屋里已经没人。
……
南墙旧库後巷,比外头更黑。
这里贴着旧库墙根,平日没人走。墙皮上积着厚厚药灰,风一过,灰和雪一起卷下来,落到地上,很快变成黑泥。
叶霄停在巷口。
一辆封车刚从前方拐进去。车身没有旗,轮毂上却沾着新泥,那泥带着青柳後巷才有的腥水味。
车进了巷尽头。
那里有一座废炉院。
院门半塌,门匾早没了,只剩两截发黑木梁。窗缝和墙裂里透出暗红炉光,风从墙缝里钻出,带着药腥、炭灰和一股洗不乾净的血味。
叶霄停在院墙外。
墙内有人低声说话。
「帐册全烧?」
「烧。」
「炉牌呢?」
「带不走的烧。」
「那几个人呢?」
「老的留一口气,问完灰水沟那条暗道。剩下的,入炉。」
有人迟疑了一下。
「二爷,青柳那边丢了活口。星辰阁手里,还有拓样和血药。」
炉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随後,一道慢悠悠的声音响起。
叶霄听出来了。
沈二爷。
「活口?」
他笑了一声。
「半死不活的人,能说几句话?没有炉帐,没有炉牌,没有转运底册,几只瓶子能咬谁?」
炉火轻轻爆了一声。
沈二爷的声音仍旧不急。
「他们说是血药,就是血药?」
「这城他们说的不算,只要我说的才算。我说是废药渣,那就是废药渣。」
院里有人低声赔笑。
「二爷说的是。」
沈二爷道:「动作快点。那姓叶的刚去了镇城司,镇城司那里的人,规矩比命还重,他们今晚不会动。」
他停了停。
「星辰阁又被盯着。这一炉烧乾净,他手里那点帐,就只是几张废纸。」
叶霄擡眼。
墙头有暗钉,墙根有细线,院里四个暗哨。旧炉房门前,还有六名府中内卫。
灰袍老人站在炉房门下,背微驼,两手拢在袖里。
叶霄走到院门前,擡手按住那扇半塌的旧门。
下一刻,掌心发力。
整扇旧门往里飞出,门轴崩裂,木梁横撞,两个暗哨还没来得及起身,便连人带门砸进雪泥里。
院里的话声戛然而止。
火光猛地一晃。
有人手里的帐册停在炭盆上方,有人刚夹起一块炉牌,手指一抖,炉牌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药师手里的针也顿住了。
所有人同时回头。
没人想到叶霄会来。
更没人想到,他能找到这里。
叶霄走进废炉院。
雪从他肩头滑落,刚落到地上,便被炉房里涌出的热气烤成水痕。
那水痕很快混进地上的旧血里,颜色一下脏了。
沈二爷站在炉房前,手里捏着一卷薄册。看见叶霄,他脸上的笑没能立刻接上。
他先看了一眼灰袍老人。
灰袍老人原本拢在袖里的手,已经露出半截。
院里静了两息。
沈二爷才慢慢笑出来。
「叶阁主。」
「你还真能找。」
叶霄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炉房里。
炉房很大,四壁被烟燻得发黑。正中是一座半人高的黑炉,炉口开着,里面炭火暗红,药香、血腥和焦味混在一起,黏在喉咙里,让人想吐。
炉边摆着血槽、白瓷碗、窄口药瓶、旧封蜡和几排针具,旁边丢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女工短袄,袖口都被剪过。
墙上挂着一排木牌,旧名、新名、去向、炉号、取血次数都刻在上面,有几块牌下还压着短契和手印。
手印是红的。
却不是朱砂。
案角放着一只小木盘,里面堆着发绳、木梳、半截银簪、裂开的耳坠,还有几枚被水泡黑的铜钱。
血槽没有洗乾净,槽缝里凝着暗红的块,几只白瓷碗泡在水盆里,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血油。
有一块牌还没挂上去,只斜斜压在案边。
陈莺。
血净。
留炉。
牌角还没打孔,旁边放着一截细绳。
叶霄的视线在那几个字上停了一息。
角落里绑着四个人,两个已经没了动静,一个年轻男子蜷在地上,手腕被白布裹着,白布外头又渗出红。
还有一个老夥计,半边脸被火燻黑,手指烧得发红,嘴里塞着布团,眼睛却还
第317章 沉刀归手,血炉开门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