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「每月一次。」
林砚笔尖停住。
「来看什麽?」
「看人。」
「怎麽看?」
「年纪,气色,病没病过,家里有没有人追。」
马武站在门边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林砚问:「陈莺是谁挑的?」
朱平喉咙滚动。
「沈二爷。」
「为什麽?」
朱平不敢看叶霄。
「血净,未病,年纪合适,长得漂亮。」
林砚落笔。
沈二爷每月入青柳看人。
陈莺,沈二爷亲挑。
血净,未病,年纪合适,长得漂亮。
沈二爷身份,待核。
孙药也坚持不住,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,他供的是药线。
南墙旧库的料,百草旧暗库封蜡,血补方底料,异兽骨粉,都是外头按批送来。
他只负责配血药。
问到买家,他低着头。
「我够不到。」
「只听过一个字。」
叶霄看着他。
「炉。」
孙药声音发颤。
「他们说,乾净的血,要留炉。」
林砚写下。
炉。
未明。
这一个字,单独封了一页。
林砚合上三册帐。
人线,青柳侧门。
药线,南墙旧库。
地契线,死人续契。
三条线,都落到了沈二爷身上。
第二日清晨,青柳补了一份状纸。
夜闯私宅,伤人夺女,抢走药材,扣押管事和药师,坏女工名节。
林砚照写,写完,把状纸压在昨夜新帐旁。
一边是青柳状纸。
一边是陈莺自血房救回,腕有取血伤,沈二爷在场,护城司到门未查。
街边看热闹的人没说话。
护城司随即又送来移交文书,催星辰阁交人、交证。
林砚只回拓样。
原物不出。
活口不出。
人证不出。
当日傍晚,城主府的人来了。
城主府管事带着府中文书,身後跟着护城司副司主和几名府中亲卫。
管事衣袍乾净,语气也乾净。
他把文书放到案上。
「青柳旧宅,是府属代管外宅。」
「沈二爷奉府命,清查旧百草遗帐,夜在青柳,并非涉案。」
「孙药私炼血药,朱平御下失察,刘婆私牵女工,这些都可以查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但沈二爷身份尊贵,不容污名。」
「星辰阁不得以私帐攀扯城主府。」
「活口不得街面作证。」
「府制边印原物,必须交还。」
街边没人出声。
护城司的文书压在门前。
城主府的手,已经伸进了帐里。
叶霄站在门内,没有骂。
他看向林砚。
林砚摊开帐册,只摆五笔。
第一笔,陈莺自青柳血房救出。
第二笔,药纸写着,陈莺,血净,留炉。
第三笔,朱平供出,沈二爷每月入青柳看人,陈莺为沈二爷亲挑。
第四笔,青柳旧宅死人地契,有人续。
第五笔,城主府至,称沈二爷奉府命清查旧百草遗帐。
五笔落下。
叶霄看着管事。
「城主府要保沈二爷,保的是哪一笔?」
管事脸色微冷。
「叶阁主,话不能这麽说,你这上面的东西也未必是真。」
「况且你真想明白了,你要无视城主命令?」
叶霄道:
「我不是城主府的人,他的命令管不到我。」
「我只按帐说。」
管事皱眉道:「沈二爷是城主府里的人,只是奉命去查帐罢了。」
「这事跟他无关。」
叶霄问:「奉谁的命?」
管事没有答。
叶霄继续问:
「查帐,为何陈莺会在血房?她是不是沈二爷挑的?」
管事声音冷了一分。
「此事城主府自会查明。」
「沈二爷,府里要带回去。」
叶霄看着他。
「可以。」
管事眼神微动。
叶霄道:「人从血房带走,案从星辰阁帐上接走,留回执。」
管事脸色一顿。
叶霄看向林砚。
林砚重新取了一张回执。
这一次,他没有多写。
只写两行。
城主府至,称沈二爷奉府命清查旧百草遗帐。
沈二爷夜在青柳血房一事,城主府说自查。
写完,林砚把回执推到案前。
伤房里的灯还亮着。
陈莺那口气,是星辰阁用药吊着的。
赵氏、阿桃、素荷也还没醒。
马武站在陈守身前,手按着刀。
梁镇山带七刀守门。
城主府管事身後,护城司副司主垂着眼。
叶霄身後的伤房里,灯还没灭。
叶霄见管事没有动作,看着他。
「盖印。」
管事脸色终於变了。
他是来保沈二爷的。
不是来替城主府,把府印按在这笔血帐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