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家隔壁三丫也去了。」
「都说是去做工。」
「契上有印。」
「有人找过护城司,可他们只回,有契,有钱,不算失踪。」
马武看着她们。
到这一刻,他才明白陈守为什麽要在星辰阁挂匾时冲上门。
不是没人找过。
是找了也没用。
有工契,有手印,有预支钱,自愿做工。
几句话盖下来,活人就从下城帐上被挪走了。
马武把那些短契一张张收好,转身就走。
他没有骂。
星辰阁前厅里,灯还亮着。
内间,封药盒摆在案上。严泉把十五日前圈过的那页南墙旧库异常帐摊开,纸边压着几粒封蜡碎屑。
门前已经验过血药成分。
现在要验的,是它从哪条路出来。
葛青藤刮下一点瓶口封蜡,放到灯下,用银针轻轻挑开。蜡心里露出一点暗黄旧印泥,带着极淡的药腥。
严泉皱眉。
「这也能认?」
葛青藤把蜡屑推到旧帐旁。
「南墙旧库那排窄口药瓶,封口就是这道暗纹。」
严泉脸色变了。
葛青藤又从药液底部挑出一点灰白残渣,和南墙旧库封箱里取出的灰骨粉样并在一处。
颜色、细度、腥味,都对上了。
严泉盯着旧帐上那四个字。
他冷笑一声。
「修库损耗……」
「损到血药里了?」
葛青藤看着那页帐,许久没有合上。
「南墙旧库这条暗线,一直有人续着。」
入夜後,消息陆续回到星辰阁。
最先回来的是马武。
他带回几张女工短契拓样。
陈莺。
阿桃。
素荷。
赵氏。
几张契的字迹不同,印却一样。
旧清伎坊的小红印。
马武把油纸包放到案上。
「陈莺不是第一个。」
林砚打开短契,手指停了一下。
他认出赵老二的名字。
那男人前几日还躺在伤房里,抓着严泉的袖子问药钱能不能先欠。那时,他媳妇就在旁边抹眼泪。
林砚低头写帐。
一个又一个名字,皆以高价女工名义入上城。
短契有印。
护城司未入失踪案。
没过多久,荒狼从後门进来。
「青柳旧宅进了一辆车。」
林砚笔尖停住。
「几个人?」
「至少三个。」
「都是什麽人?」
「有上城衣料,也有下城麻鞋。」
马武的脸一下冷了。
荒狼继续道:「车从南边小道进巷,轮上有河街灰泥。旧宅侧门接人,没人报名字,没人点帐。」
林砚一字不漏记下。
片刻後,他看着帐册,声音低了些。
「药线,接上人线了。」
前厅静了一下。
葛青藤拄着木杖,声音很冷。
「青柳能藏人,能取血。可血药里的封蜡、药底、骨粉,不是青柳自己能生出来的。」
林砚翻开南墙旧库那页旧帐。
灰骨粉三斤。
血补方底料六包。
封蜡十二枚。
去向,修库损耗。
他看懂了。
「南墙旧库供料。」
「青柳用人。」
葛青藤没有反驳。
马武握紧刀柄。
「所以他们今晚会把人送出去?」
叶霄道:「不会全送。」
「只会送已经取过血、不能继续留在宅里的。」
林砚低声道:「活证。」
叶霄点头。
「也是他们眼里的药材。」
严泉问道:「阁主,接下来要如何?」
「拦车。」
叶霄道:「马武带两个人,在青柳巷外第二个街口等。」
「那里离宅子远,离星辰阁近。」
「救出人,立刻送回伤房。」
「没信号,不动。」
马武胸口一堵。
「阁主,我……」
叶霄看着他。
「记清楚,你去,是护人。」
「不是泄火。」
马武牙关绷紧,最後低头。
「是。」
叶霄看向梁镇山。
「梁供奉。」
梁镇山站在门下。
「在。」
「一样守门。」
梁镇山点头。
「阁主放心。」
「人在门在。」
这一句落下,前厅里的气才稳住。
叶霄又看向荒狼。
「青柳後巷继续看。」
「车若出门,先看方向。」
「只要离宅,就发信。」
荒狼低头。
「明白。」
子时刚过,青柳旧宅後门开了一线。
後巷比正街窄,两侧高墙夹着一线夜色。巷尾往南,是一条能绕出上城药坊区的窄道。
一辆灰布马车从後门缓缓驶出。
车夫戴着毡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车旁跟着两名护院,一人按刀,一人提灯。
灯只照地。
不照车。
荒狼伏在斜对面的屋脊上,看了一眼车轮。
轮缝里压着湿灰。
不是青柳巷的泥。
是河街那边的灰泥。
荒狼没有动,只朝後巷出口的方向压了一下手。
後巷尽头,叶霄站在阴影里。
没有刀。
也没有带人。
灰布马车驶出後门,刚要往南边窄道拐,车夫忽然察觉不对,手中缰绳猛地一抖。
两匹马受惊,直往巷口冲。
下一瞬,叶霄擡手按住车辕。
车轮在青石上磨出一线火星,车身猛地一顿。
马没
第313章 夜拦血车,孤身入宅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