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照川眼眶一下红了。
他没有哭。
只是握刀的手在抖。
祁月霜闭了闭眼。
那人又看向她。
「你那时候比现在小多了,一样不爱说话。」
「我叫你小月月,你不答。」
「後来陆照川说,再叫一次,你会割我袖子。」
祁月霜袖下短刃滑出半寸。
那人低头笑了笑。
「看来还记得。」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镇灯火猛地一低。
门槛下,那截黑影也跟着往外探出半寸。
陆照川立刻擡手。
「停。」
那人停住。
他的脚,离镇灯照出的边线,只差半寸。
祁月霜按在符角上的手,微微一沉。
叶霄看着那人的脚下。
人停了。
影子没有停。
那截黑影还在一点点往外爬。
屋里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到了那道影子上。
那人也低头看了一眼。
随後,他笑了笑。
「门里风大。」
「影子乱些,不奇怪。」
叶霄没有接话。
陆照川盯着他掌心,声音发紧:
「符。」
那人擡起手。
掌中多了一枚旧名牌。
名牌是黑木做的。
边角烧焦了一半。
上面刻着三个字。
宋平生。
陆照川盯着那枚名牌,呼吸重了一分。
那人把名牌翻过来。
背面压着一片焦黑旧符。
符纸很薄。
边缘碎得厉害。
上面的暗红符纹,正好能和桌上那半张封门符接上。
叶霄的目光在符纸上停了一息。
随後,落到封门符断纹尽头那枚黑钉上。
那枚钉很小。
黑得不吃灯光。
那人道:
「我把另一半带回来了。」
「七年前,旧门没能合上的那一半。」
「有了它,门能封。」
「旧石堡也能解脱。」
他擡头看向祁月霜。
「小月月。」
「让我进去。」
「我能把这一切补上。」
陆照川立刻道:
「先照符。」
那人摇头。
「符不能在门外照。」
「门外风重。」
「符纹会散。」
陆照川看向祁月霜。
祁月霜没有答。
她看向叶霄。
叶霄道:
「放到灯前三尺。」
那人这才看向叶霄。
「你是谁?」
叶霄道:
「叶霄。」
那人看了他片刻。
「没听过。」
他又看向手里的旧名牌。
「不过旧石堡会请外人站灯前,看来这些年,也实在没人了。」
韩直和秦雁都看了他一眼。
这话刺耳。
叶霄没有接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旧名牌背後。
「符。」
那人笑意淡了一点。
「你们不是要看吗?」
「那就看。」
他把旧名牌往前一送。
叶霄道:
「放下。」
那人看向祁月霜。
「你让他看?」
祁月霜道:
「是。」
他脸上的笑淡了一点。
「你连旧石堡的人都不信了?」
祁月霜没有解释。
那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旧名牌。
片刻後,他把名牌往前一抛。
名牌没有落地。
停在镇灯前三尺处。
仍在灯线外。
背後的焦黑符纸轻轻翘起。
灯火照上去。
原本暗淡的符纹,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桌上那半张封门符,也跟着亮了一线。
两边符纹隔着镇灯,隐隐对上。
韩直松了一口气。
秦雁握刀的手,也缓了半分。
陆照川眼神一下变了。
这半张符是真的。
祁月霜按着符角的手没有松。
可她眼底那一丝寒意,也少了半分。
那人站在门影前,低声道:
「看见了吗?」
「符认得符。」
「我带回来的,不是假物。」
他说着,把旧名牌往前送了半寸。
两半符纹亮得更深。
镇灯却跟着低了一线。
叶霄擡眼。
「人停下。」
那人停住。
他的脚还在灯线外。
手里的半张旧符,却被他往前递了一点。
符纹又更亮一分。
桌上那半张封门符,裂口也更深。
韩直急声道:
「符是真的!」
秦雁也看向叶霄。
陆照川声音发紧:
「叶阁主,这不是寻常东西。」
「封门符认了它。」
叶霄道:
「我看见了。」
陆照川皱眉。
「那你还拦?」
叶霄没有理他,只是看着那人。
「符是真的。」
「人,不对。」
屋里一下静了。
韩直脸色有些难看。
秦雁没有说话,却也不敢胡乱拔刀。
陆照川盯着叶霄。
「你不认得宋平生。」
「也不懂这张符。」
那人轻轻笑了一声。
「旧石堡的门,不是外人看几眼就能懂的。」
叶霄没有看他。
他看着门槛下那截黑影。
「我不懂旧石堡。」
「但我看得见你影子不乾净。」
那人脸上的笑,淡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