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第二,封门符不能再裂。」
「第三,这扇门,重新压住。」
陆照川低声道:
「若走出来的真是宋平生呢?」
祁月霜看着那盏镇灯。
「七年前,我们也是先这麽想的。」
「结果呢?」
陆照川脸色一白。
镇灯火又低。
旧堡外,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很远。
像有人踩碎了霜。
秦雁走到墙洞边,看了一眼。
「外面有人。」
祁月霜问:
「几拨?」
「三拨。」
秦雁声音压低。
「一拨着药箱,可气息沉稳,不像药师。」
「一拨是黑篷车。」
「还有一拨没点火,只露一块府城皮牌。」
陆照川冷笑。
「倒是都等到门松才来。」
叶霄道:
「都冲什麽来的?」
祁月霜道:
「药箱那拨,是来补刀的。」
「黑篷车,等门里的东西。」
「府城皮牌,等我们失手。」
叶霄道:
「失手以後呢?」
祁月霜道:
「收符,带东西,再把罪名扣给旧石堡。」
陆照川冷声道:
「门封住,他们就没话。」
「门封不住,旧堡说什麽都没用。」
叶霄看向旧堡深处。
「那就让它露出来。」
「让所有人包括里面的东西,全措手不及。」
陆照川脸色一变。
「现在?」
祁月霜沉吟片刻,按着符角,声音很轻:
「就现在。」
她看向秦雁和韩直。
「守两侧。」
「影过灯,斩。」
秦雁立刻按刀。
韩直握紧那截裂开的刀鞘,低声应下。
祁月霜指尖一松。
只松了一线。
镇灯火苗却猛地往下一沉。
从第一道浅痕,压到第二道。
黑布下,那半张封门符跟着一鼓。
断开的暗红符纹,又裂开一线。
旧堡深处,响起一声闷响。
咚。
像有人在门後,轻轻撞了一下。
镇灯停在第二道浅痕上,没有再低。
祁月霜的手还按着符角。
「还在灯下。」
她声音很轻。
「看清楚。」
旧堡深处,又响了一声。
咚。
这一声,比刚才近。
残墙之後,那道旧门影裂开一条细缝。
缝里没有光。
只有风。
风里夹着几声很低的喘息。
像有人在门後,一口一口学着呼吸。
秦雁脸色沉了下来。
韩直握紧刀鞘,喉咙动了动。
叶霄没有看他们。
他只看门槛下那截黑影。
黑影贴着地面,被镇灯压住,没有继续往外爬。
可它也没有退。
它在灯下慢慢立起一点。
一道很薄的人形,从那截影子里撑了出来。
陆照川低声道:
「来了。」
话音刚落,门後传来一声轻笑。
那笑声很虚。
却清楚得像贴在耳边。
「照川。」
陆照川身体一僵。
那声音又道:
「小月月。」
「别压灯。」
「让我过去。」
「我快记不住自己的脸了。」
秦雁猛地看向祁月霜。
这个称呼,外人不该知道。
韩直脸色也变了。
陆照川握刀的手开始发紧。
「宋平生?」
门後安静了一息。
随後,那道门缝里伸出一只手。
手指很白。
虎口有旧茧。
掌心有一道很深的旧疤。
陆照川呼吸一滞。
紧接着,一个人从门影里走了出来。
灰衣。
旧靴。
左肩有一道贯穿旧伤。
伤口早已结黑。
那人脸色很白,眼珠却清明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,都踩在门槛里面。
没有越过镇灯照出的那条线。
他擡头看向陆照川。
「你老了。」
陆照川喉咙动了一下。
「你死了七年。」
那人笑了笑。
「如果不是门松了,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。」
他的目光又落到祁月霜身上。
「小月月,别这麽看我。」
「当年你还是半大小孩,在这旧门下,我还替你挡过一刀。」
祁月霜没有接话。
她看着他的左肩。
那道伤是真的。
她记得。
宋平生当年就是带着这道伤,守了半夜门。
陆照川声音发哑:
「旧石堡暗语。」
那人没有迟疑。
「灯低不渡。」
「影若过灯,斩。」
「人到门前,先照脚下。」
一字不差。
韩直眼神一震。
陆照川又问:
「七年前,最後一夜,谁先被影拖过灯?」
那人看着他。
「周尧,小名阿尧。」
陆照川整个人僵住。
那人轻声道:
「门缝里的黑影缠住了他的腿。」
「影子已经过灯,人还没出灯线。」
「他知道,再拖半寸,回来的就不是他了。」
「所以他先斩了自己的影。」
「你骂他蠢。」
「後来你背他到半墙下。」
「他死前还问你,明天会不会下雪。」
第306章 旧门露影,平生归来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