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刷乾净。」
黄小豆缩了缩脖子,抱着碗就跑。
这次连葛青藤身後的药童都差点笑出声。
林砚低头,笔锋落在新册上。
星辰阁立门第一日。
百草主库药入伤房。
西屋断腿伤户,热退,命稳。
东床、南墙、靠窗三名重伤者,危症已退。
第二批伤户续治,三人回命。
写到这里,他停了一息,又添上一行。
长源正供,阁主自结,不走阁帐。
就在这时,新一炉药已经上火。
药童来回走动,却没人乱一步。
门外原本往里挤的人,这会儿都退了半步。
没人再把这扇门当热闹看。
叶霄收回目光,从後门出去。
……
清石巷比外头安静。
巷口风灯还亮着。
叶霄刚走近,护院便低头让开。
其中一人低声道:
「叶阁主,早上有辆无徽车在巷口停过。」
叶霄脚步一顿。
「进来了?」
「没有。」
「停了多久?」
「半盏茶。」
「做了什麽?」
护院道:
「车里没人下来,车夫也没问路,就停在风灯照不到的地方,看了这边一阵。」
叶霄看了他一眼。
「追了吗?」
「孙姑娘没让追,只让我们记住车样。」
叶霄点头。
「做得对。」
护院松了口气。
叶霄道:
「以後再有这种车,也别追。」
「看清来路、车样、停多久。」
「别让他们知道,自己已经被看见了。」
护院立刻低头。
「是。」
叶霄推门进去时,屋里正传出说话声。
小雪道:
「这个辰是不是歪了?」
顾小禾道:
「字歪不歪我不知道。」
「但你这块布再不收边,拿起来先散。」
小雪立刻把布片往怀里一护。
「不能散。」
「这是给我哥的。」
桌边,那块洗乾净的旧布摊着。
上面用一截烧黑的细柴枝,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。
星辰阁。
顾小禾捏着针,正低头替她收最後一角。
孙凝香靠在旁边,看得直乐。
「一个敢写,一个敢缝。」
「小雪,你哥那块门牌要是挂不稳,乾脆换你这块。」
小雪很认真:
「这块不挂门外。」
「这是家里的。」
叶霄脚步停了一息。
屋里有火。
有汤。
桌上还有一块写歪了的旧布片。
这一屋子的热气,和外头不一样。
下一刻,小雪已经看见了他。
「哥!」
她刚跑到门口,又猛地停住。
先看叶霄袖口。
再看他衣摆。
没看见血,眼睛才一下亮起来。
「你真的回来了。」
叶霄擡手按了按她的头。
「嗯。」
叶母从竈边出来,手上还沾着面粉。
她也先看了叶霄一眼。
确认人好好的,才轻声道:
「锅里有汤。」
「先喝。」
孙凝香靠在门边,笑道:
「外头都在传,星辰阁新牌挂上了。」
「叶阁主这时候回家,不怕人说你躲清闲?」
叶霄坐下。
「家也得看。」
孙凝香一怔,随即笑出声。
「行。」
「这话我爱听。」
叶母把热汤端上来。
碗是热的。
汤里有肉,炖得很软。
小雪把自己的小板凳搬到叶霄旁边,又把桌上的肉饼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「这是给你留的。」
她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
「不是剩的。」
叶母忍不住低头笑了。
孙凝香也笑。
顾小禾坐在旁边,手里还捏着针线,没敢笑太大声,只把嘴角压了压。
叶霄低头喝汤。
热意顺着喉咙落下去,他紧了一夜的肩背,才松了一点。
小雪看着他喝完,才把一直攥着的小手松开。
叶霄放下碗。
孙凝香看了他一眼,忽然道:
「巷口那辆车,护院只看了个大概。」
「有些东西,是小禾先看出来的。」
顾小禾手指一紧,下意识把针线往身後藏了藏。
孙凝香道:
「别藏。」
「你眼睛好用,这是好事。」
叶霄看向顾小禾。
顾小禾垂下眼,声音很低:
「我也不确定。」
「就是觉得,那车不是来问路的。」
小雪立刻道:
「小禾姐早上就说了,那个人不像买饼的。」
顾小禾忙拉了她一下。
「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。」
孙凝香笑意依旧。
「你就别谦虚了。」
叶霄道:
「说说看。」
顾小禾这才把话说下去:
「那车没从正巷过。」
「它先从东边绕了一圈,停在风灯照不到的地方。」
「车里没人下来。」
「车夫买了两个粗饼,可一口没吃。」
小雪听得往叶霄身边靠了靠。
顾小禾声音更低:
「他也不是一直看门。」
「他还看巷口几个护院会不会换位置。」
孙凝香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叶霄问:
「还看见什麽?」
顾小禾想了想。
「车夫给钱的时候,我看见他手腕上有一圈勒痕。」
「像是常年套缰绳磨出来的。」
「可他赶车的时候,手太稳了。」
「不是普通拉车的。」
孙凝香把瓜子壳往掌心一拢。
「你连这个都看见了?」
顾小禾小声道:
「我娘以前让我去车行换米。」
「真正拉车的人,坐久了会松一松。」
「这个人坐得太直。」
「像装成车夫。」
叶霄听完,才问:
「还有吗?」
顾小禾犹豫了一下。
「车尾挂着一枚旧木牌。」
「
第304章 星辰立门,青槐断辕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