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。」
笔尖落下。
值房外的夜风,从窗缝里钻进来。
四只空卷封旁,多了一行新字。
……
秦氏主院。
灯火一夜未熄。
秦策行披着外袍坐在案後。
慕青把最新送回来的短笺放到案上。
秦策行看完第一张时,没有说话。
看完第二张时,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等看完第三张,他唇角终於动了一下。
慕青问:
「笑什麽?」
秦策行道:
「笑那顿酒,雷翼老馆主该欠下了。」
慕青也笑了一声。
「他欠不欠酒,我不知道。」
「但少主当初送刀时那口气,终於不用再压着。」
「族里那些老东西,该明白少主的眼光有多好了。」
秦策行没有反驳。
他擡手,指尖停在覆罡二字上。
「我知道他能过门。」
「但没想到,他过得这麽快。」
慕青道:
「还这麽狠。」
秦策行看了她一眼。
慕青把另一叠薄纸推到案前。
「照出来的暗帐。」
「名字、车印、铺印、帐房印,能拿到的都在这里。」
秦策行接过那叠纸。
他翻得很慢。
每一页都看完。
最後,他把纸重新合上。
「备车。」
慕青问:
「送去星辰阁?」
「嗯。」
慕青看着他。
「少主自己去?」
秦策行摇头。
「我现在去,外人会说秦氏借他的势。」
「朋友道喜,不该把秦氏的影子压过去。」
慕青明白了。
「那我去。」
秦策行点头:
「见到叶兄,替我带一句话。」
慕青看着他。
秦策行笑了笑。
「恭喜。」
慕青挑眉。
「就两个字?」
秦策行道:
「就两个字。」
「他不缺人替他说漂亮话。」
「朋友说这两个字,够了。」
慕青点头,推门出去。
晨前冷风灌进来,又很快被门挡住。
秦策行独自坐在灯下,看着那张写着星辰阁的短笺。
过了片刻,他轻声道:
「叶兄。」
「恭喜。」
「这一次,真站上去了。」
……
岚烟武馆。
廊下灯火还亮着。
柳听烟站在檐边。
指间那枚铜筹,很久没有转动。
女弟子从外面回来,衣摆上还沾着晨前寒雾。
「师姐。」
「赤梁也低头了。」
柳听烟没有立刻说话。
过了片刻,她问:
「出刀了吗?」
「出了。」
「几刀?」
「两刀。」
女弟子喉咙动了一下。
「第一刀,叶霄接了。」
「第二刀,梁镇山没接住。」
铜筹在柳听烟掌心轻轻一响。
她想起这三日河街传回来的风声。
那时女弟子问她,要不要递话。
她说,再看。
他若撑得住,不用岚烟递话。
他若撑不住,递了也没用。
现在结果已经摆在眼前。
叶霄撑住了。
甚至超出她的预期,不只撑住,还把那口气反推回了上城。
女弟子低声道:
「师姐,要不要传回馆里?」
柳听烟把铜筹收进袖中。
「传。」
「就说叶霄已经入覆罡。」
「四家都被清算。」
「星辰堂已改星辰阁。」
女弟子点头。
「还有吗?」
柳听烟看向下城方向。
「把这句话也传回去。」
「以後岚烟再见星辰阁的人,别拿武馆架子压人。」
「谁还拿下城出身说事,先问问自己,接不接得住叶霄那把刀。」
女弟子立刻低头。
「是。」
柳听烟望着晨雾。
……
雷翼武馆。
老馆主坐在那里,听弟子把话说完,忽然笑了一声。
「老夫得准备好酒了。」
弟子这才想起。
老馆主前几夜说过的话。
弟子低声问:
「现在送过去?」
雷翼老馆主瞪了他一眼。
「现在送?」
「你是送酒,还是赶着告诉全城,雷翼要往星辰阁门口贴?」
弟子脸色一红。
雷翼老馆主起身道:
「不过现在不去,老夫要先把酒取出来。」
「欠人的酒,可以晚送。」
「但不能没备。」
他顿了顿,又笑。
「他入覆罡,不算最吓人。」
弟子没忍住问:
「那什麽吓人?」
雷翼老馆主道:
「带伤入覆罡吓人。」
「刚入覆罡,境界都还没稳,就拖着旧伤把四家的帐压穿,也吓人。」
「他这不只是破境。」
「更是破局。」
弟子心头一震。
……
这一夜,龙光武馆把那本被退回的薄册,重新封进匣里。
冰川武馆也传下话,不许门下弟子与星辰阁为敌,谁敢不顾命令。
谁自己去挡叶霄的刀。
魏、楚、萧、陈四家,也都各自关门议事。
天色还没亮透。
上城那些真正听得懂风声的人,都明白今夜过後一切都不同。
三日前,叶霄从问武台带血下来时,仍有人觉得,他终究要接一条上城给出的路。
可他没借谁的门。
也没接谁的路。
他自己走到了门里。
一夜之後,四家旧帐,反倒成了星辰阁进上城的第一响。
……
下城这边,晨雾还没散。
这几日落进帐册里的字,回到还没换匾的星辰阁。
百草的药车先进门。
药匣一只只擡进伤房,苦药香很快漫过後廊。
宝通的货车停在後巷。
米肉、炭封、粗布、新床板堆满车板,车轮边还沾着上城冷雾。
货车後面,还有一只黑木匣。
宝通派来的帐房双手捧着,站在门外,不敢擡头。
林砚打开木匣。
是一份常约副本。
下城三处仓口。
从今以後,星辰阁调基础货,这三处仓口不得卡。
急货先发,帐後补。
这是宝通被迫让出来的门。
前厅案上,五只补帐袋也摆好了。
袋口贴
第302章 覆罡惊城,药线入阁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