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钻进来。
梁镇山拖着重刀,走到门槛前。
叶霄仍站在门外。
两人之间,只隔一道赤梁武馆的门槛。
梁镇山先动。
他一步踏过门槛。
重刀擡起。
不快。
甚至有些慢。
可刀一离地,门前冷雾便从刀锋两侧分开。
罡气贴着刀身往下走。
那柄重刀,一寸一寸变重。
赤梁门内那些年轻弟子,眼里同时亮了一下。
他们学刀多年,最先学的就是这一式。
可直到今晚,他们才第一次看见这一式在老馆主手里,能让刀未落,地先裂。
哢。
门槛前的青砖响了一声。
梁镇山第二步踏下。
重刀落。
直斩叶霄头顶。
叶霄终於拔刀。
沉黑长刀出鞘。
刀锋一擡,三尺冷雾被一线切开。
铛!
两刀相撞。
贴着重刀坠下的罡气,被叶霄刀前三尺那层罡硬生生顶住。
下一息,两股罡气一齐往脚下沉去。
赤梁武馆两侧灯火同时一矮。
门口练桩上的旧刀痕,崩开几道。
梁镇山双臂一震。
袖口当场裂开。
他脚下往後退了半步。
只有半步。
可那半步,直接踩碎了门槛边的一块青砖。
赤梁弟子的脸色全白了。
一个年轻弟子的刀鞘磕在门框上。
没人回头看他。
梁镇山低头,看了一眼脚下碎开的青砖。
又看了一眼叶霄手里的沉黑长刀。
片刻後,他忽然笑了。
「好刀。」
「好一口浑厚罡气。」
叶霄没有接话。
梁镇山重新擡起重刀。
刀口还稳。
可握刀的虎口,已经渗出血来。
他看着叶霄。
「该你了。」
叶霄道:
「你接不住。」
梁镇山笑了笑。
「接不住也得接。」
「赤梁门前,不能连一刀都不接。」
叶霄看着他。
下一瞬,出刀。
没有扬声。
没有蓄势。
沉黑长刀从夜色里掠起,刀锋未至,刃口那一线罡锋已经先到。
梁镇山双手握紧重刀。
身前罡气贴着刀势往上顶。
脚下青砖先是一陷。
他没有退。
沉黑长刀落下。
铛!
两刀相撞。
刀前空气微微一扭。
梁镇山身前那层罡气,被压得凹下一线。
门前冷雾猛地往两侧分开。
梁镇山脚下裂纹炸开,半边门槛都跟着一震。
他双臂一沉。
重刀被压低半寸。
赤梁弟子的呼吸同时停住。
梁镇山咬住牙,硬生生把重刀又擡了回去。
一息。
半息。
沉黑长刀上的那一线罡锋,忽然往前一压。
梁镇山身前那层罡气,被压开了口子。
他虎口同时裂开,血顺着刀柄往下淌。
可他仍旧没有松手。
重刀还在手里。
刀势却被一点点压回身前。
叶霄的刀锋继续往前。
一寸一寸,把梁镇山的重刀压偏。
梁镇山手臂一震。
重刀终於被震开半尺。
沉黑长刀停在梁镇山喉前。
刀锋离皮肉只差一线。
赤梁武馆门前,所有声音都没了。
一个赤梁弟子的手还按在刀柄上。
手指发白。
却怎麽也拔不出刀。
梁镇山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下一息,一缕血从他嘴角流下来。
他看着叶霄。
半晌後,缓缓垂下重刀。
刀尖落在青砖上。
咚。
梁镇山低头。
「赤梁低头。」
四个字落下。
赤梁弟子齐齐低头。
没人敢再按刀。
沈戈脸色惨白。
梁镇山转身看向他。
「跪下。」
沈戈身体一僵。
梁镇山声音更冷。
「跪。」
扑通。
沈戈跪在门前。
梁镇山看着他。
「屍帐纸,是你递的?」
沈戈嘴唇发抖。
「是。」
「拦线的人,是你派的?」
「是。」
「联四家,试叶霄伤势,也是你点的头?」
沈戈额头贴在青砖上。
「是。」
林砚笔尖一笔一笔落下。
梁镇山看向叶霄。
「这条命,你拿。」
沈戈身体猛地一抖。
叶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。
「先写。」
沈戈愣住。
叶霄道:
「谁递纸,谁拦线,谁参与。」
「全都写清楚。」
梁镇山冷声道:
「写。」
有人送来纸笔。
沈戈跪在地上,手抖得连笔都握不稳。
可他还是一笔一笔写了下去。
写到最後,他整个人几乎瘫在地上。
林砚接过那张纸,放进帐册。
叶霄看了一眼。
「镇城司。」
梁镇山点头。
「天亮前送。」
叶霄道:
「首恶不能留。」
梁镇山明白了。
他转身,看向沈戈。
沈戈猛地擡头。
「师父……」
梁镇山没有再听,提起重刀。
刀光落下。
沈戈的声音断了。
血溅在门槛前。
梁镇山垂下重刀,声音低哑。
「赤梁自清门户。」
门前那些弟子,没人敢出声。
第301章 赤梁低头,星辰立阁。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