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霄向前走。
马武四人跟在身後。
他们没有清路。
也不用清路。
朱雀街自己退开了。
叶霄走得不快。
可没人觉得慢。
因为他每往前走一步,街边的人就往後退一步。
不是被人驱赶。
是自己退的。
上城那些看惯了车马横行、世家开道的人,第一次看见一个从下城走出来的人,满身是血地从朱雀街中央走过。
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上。
无人敢挡。
……
消息比叶霄先回到下城。
第一声,是从上城门外炸开的。
「周承渊,负!」
旧街汤摊前,老摊主得知消息後,手里的木勺停在锅边。
锅里的汤还在翻。
几个等了一早上的下城汉子站在摊前,手缩在袖子里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报信的人跑得满脸通红,扶着墙喘了好几口气,才挤出声音。
「赢了。」
没人动。
半大小子挤在人群里,张了张嘴。
「谁赢了?」
报信的人擡起头。
「叶堂主。」
「叶霄赢了。」
汤摊前反而更静。
没人敢先信。
过了很久,老摊主才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他低头,从锅里舀出最大的一块肉,放进报信人的碗里。
「吃。」
报信人怔住。
老摊主声音发抖。
「吃完,再说一遍。」
报信人捧着碗,眼眶一下红了。
汤气扑上来。
这一次,没人觉得那点热气会被冷风立刻吹散。
工寮那边,锤声停了一瞬。
很快,又重新响起。
比刚才更重。
一锤一锤,砸得火星四溅。
河街口,几个脚夫站在风里,肩上的扁担还压着货。
有人低声道:
「青卷真写了?」
没人立刻答。
过了一会儿,年纪最大的脚夫把扁担往肩上重新一顶。
「都已经传开了。」
河街再往东,码头边的绳桩上结着霜。
几名搬货的汉子听完消息,肩上的麻袋没放,反而把腰挺直了一点。
有人低声道:
「那明日的货路,还照星辰堂的规矩走?」
管绳的老汉看了他一眼。
「照走。」
他把手里的麻绳一拽,声音稳了些。
「今日都赢了,明日还怕谁来改规矩?」
那人咧了咧嘴。
没笑出声。
只是把肩上的麻袋又往上顶了顶。
哑巷深处,一扇破门後,有人听见消息,先是缩了缩肩。
可过了几息,那人又慢慢把腰直起来一点。
旁边的孩子扒着门缝问:
「娘,叶堂主赢了,咱们现在的日子,是不是就不会回到以前了?」
妇人没有立刻答。
她不敢说这世道从此就乾净了。
可她看着孩子的眼睛,把他的手从门缝上拉下来,握得很紧。
「是。」
她声音很轻,却没有发抖。
「只要叶堂主还在。」
「星辰堂还在。」
「谁想把咱们按回以前,就得先问他们答不答应。」
说完,她没有低头。
而是擡眼,看向上城方向。
……
星辰堂门前,已经挤满了人。
消息先一步回来。
人也跟着来了。
工人、河街脚夫、堂里办事的人,都站在门外。
没人往前挤。
石阶外,还多了不少陌生脸。
有人捧拜帖。
有人捧药匣。
有人带商帖。
守门人没敢乱接。
所有东西,都拦在门槛外。
今早还有人在问,若叶堂主输了,明日的工还开不开,药还发不发。
现在没人问了。
门外忽然一静。
叶霄回来了。
他身上的血还没干。
沉黑长刀握在手里,刀尖没有再碰地。
可每走一步,衣摆下仍有血落下来。
那些递帖的人低下眼。
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。
叶霄走到星辰堂门前。
他看了一眼石阶外那些帖子、药匣,又看了一眼那些陌生脸。
马武脸色一沉,刚想开口。
叶霄却先道:
「不收。」
马武一怔。
叶霄声音很低。
「今日送来的东西都不收。」
「送东西的人,记下来。」
林砚眼神一动。
「明白。」
叶霄又道:
「今日闭门。」
「上门那些人,他们是谁家的,谁派来的,想做什麽,都问清楚。」
说到这里,他又吐出一点血沫。
门外那些陌生人的眼神,几乎同时动了一下。
叶霄擦掉唇边的血。
「消息放出去。」
「我伤得很重。」
林砚低声道:
「多重?」
叶霄看了他一眼。
「重到短期内不能动刀。」
林砚低头。
「明白。」
马武刚想开口,严泉已经按住他的肩。
叶霄没有解释。
他擡脚进门。
星辰堂大门,在所有人眼前缓缓合上。
门外那些目光,也被一并挡住。
门一关,前厅立刻安静下来。
叶霄直接去了後院静室。
静室里,东西已经备好。
一包包异兽肉,一排排摆开的药瓶。
叶霄坐下时,肩背那口硬撑着的力才松了一截。
血从唇角溢出来。
马武脸色一变。
「堂主!」
叶霄擡手。
第290章 血过朱雀,刀债未清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