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下。
皮肉先开。
叮。
一声轻响,从周承渊裂开的衣襟里传出。
一枚青玉被刀意震出。
玉面还未完全离身,已经裂开一道细纹。
下一瞬,青光炸开。
黑刀斩进青光。
刀锋被硬生生卡住。
轰!
青光上的力量顺着刀身反震回来。
叶霄向後滑出三步。
刀尖拖过台面,刮出一串火星。
周承渊身形也晃了一下。
他胸前衣襟彻底裂开。
喉下那道血线还在。
青玉悬在他身前。
玉面上的裂纹,从中间慢慢爬开。
那道裂纹,正对着叶霄方才斩来的刀锋。
所有看懂的人都明白。
如果没有这枚青玉,周承渊已经死了。
整条朱雀街,死寂。
金灿灿手里的油纸包被风吹得轻轻一动。
她没有去按。
只是看着那枚裂开的青玉。
良久,她才低声道:
「护命宝玉。」
「周氏是真把他当宝贝啊。」
旁边人喉咙发乾。
「什麽是护命宝玉?」
金灿灿没有答。
她只看向台上还握着刀的叶霄。
城主府最上层。
铜印旁,城主目光一凝。
扶手上,他的手指第一次收紧。
因为台上的刀,还没有停。
叶霄动了。
第三息已经尽了。
逆罡断开。
体内那口倒卷的罡,像从筋骨里狠狠扯了一把。
胸腹翻搅。
肩背发麻。
腰脊像被硬生生掰开。
右臂更是没了知觉。
只有指骨还死死扣着刀柄。
可周承渊还活着。
所以叶霄继续往前走。
刀尖拖在台面上,一路擦出火星。
直到这一刻,朱雀街才猛地明白过来。
叶霄还要杀。
他听见了玉裂那一声。
也知道这一战,胜负已分。
可刚才周承渊那一刀,斩的是他的眉心。
既然是生死台。
刀就不该停在这里。
周承渊擡头。
胸前血色浸开。
喉下血线还在。
他的眼神仍旧冷。
仍旧稳。
比先前更亮。
握刀的手动了一下。
沉青长刀没有落地,也没有脱手。
哪怕护命宝玉被逼出来,他仍握着自己的刀。
他看着那枚裂开的青玉,脸上没有庆幸,只有更深的冷意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刚才挡下叶霄的,不是他的刀。
叶霄强忍剧痛,再次擡起沉黑长刀。
没有多余的话。
刀锋仍指周承渊喉下。
灰衣老者终於擡头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界绳没有断。
镇城司守线的武卫,同时按住刀柄。
官楼第二层,卢行舟的手落在窗沿上。
檐影下,林归舟背後长剑发出一声极低的鸣响。
照寂指间佛珠停住。
金灿灿掌心一紧,金算盘坠子轻轻一响。
绳外,马武猛地往前冲了半步。
严泉一把按住他。
林砚也往前压了半寸。
荒狼没有动,手却已经落在刀柄上。
他们都知道,自己拦不住对方。
但台外的人想对叶霄动手,他们不能不站出来。
灰衣老者没有越线。
他只看着叶霄。
「放心。」
「我没打算杀人。」
方才有动作的那些人,动作全停了下来。
卢行舟盯着他。
「越线者,留名。」
灰衣老者终於侧过半眼。
「周氏祖脉。」
「周玄野。」
这个名字落下,官楼最上层静了一瞬。
许多人不知道周玄野是谁。
也不知道祖脉代表什麽。
但他们看见了城主府和镇城司的反应。
那就够了。
周玄野看向卢行舟。
「胜负归青卷。」
他又看向问武台。
「人,我带走。」
卢行舟眼神一沉。
「问武台有问武台的规矩。」
周玄野道:
「我给足规矩。」
「胜负不改。」
「叶霄,我也不杀。」
他看向纪临江。
「青卷照写。」
纪临江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枚裂开的青玉上。
下一刻,落指。
临渊龙门榜首,天渊叶霄。
问武台战周承渊。
以凝罡破覆罡。
刀入命门,护命宝玉出。
周承渊,负。
周家席位里,有人脸色骤变。
「玄野公!」
周玄野没有回头。
「闭嘴。」
那人立刻低头。
周玄野看着周家席位,声音仍旧不高。
「败在刀下,不丢人。」
「败了不认,才丢人。」
周家席位彻底安静。
周承渊站在台上。
胸口血还在流。
他听见那个「负」字,眼神微微一动。
但他没有反驳。
也没有低头。
他只是看着叶霄。
没有怨。
只有更深的冷意。
周玄野这才往前走。
镇城司守线的武卫没有让开。
也没有出刀。
卢行舟看着他。
片刻後,他的手从窗沿上移开。
守线武卫退开半步。
周玄野走上问武台。
他没有看那枚裂开的青玉。
也没有看周承渊胸前的血。
他的目光只落在叶霄刀上。
「这一刀,不能再落。」
叶霄握刀。
血从指缝里往下淌。
「问武台,生死自负。」
周玄野道:
「不错。」
「但有我在这里,你杀不了他。」
叶霄看着他。
周玄野继续道:
「你今日斩到了他的命门。」
「这一点,周氏认。」
第289章 刀斩生来,青玉护命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