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叶霄现在站得越高,问武台上摔下来,声音才越响。」
崔闻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崔少衡却笑了笑。
笑意很冷。
「希望周承渊别让人失望。」
「也别让叶霄有机会,再把名字送进王城第二次。」
屋檐下,风声一过。
那张抄件被崔闻礼重新收好。
王城不缺天才。
也不缺州榜第一。
可一个拒过崔氏递路的人,以这种方式把名字送到崔氏外院,终究不一样。
这名字,是他自己打上来的。
更何况是取代了金灿灿。
……
问武台当日。
离辰时开台,还有两个多时辰。
河风从水线那边刮上来,吹过上城门,门钉上结了一层白霜。
朱雀街的青石也冷。
石缝里的冰线被提前铲过一遍,可脚踩上去,还是能听见细碎声。
天还没亮。
整座城却已经醒了。
先醒的是上城朱雀街。
平日这个时辰,街上还有早摊,有脚夫,有送货的车马。
今日没有。
摊贩被请走。
车马被拦在街外。
街边人把手缩进袖里,脚下却不肯挪。
他们都在等。
两侧高楼的灯,比往日早亮了半个时辰。
楼上有炭盆,有热茶,有半掀的帘。
楼下的人站在霜里。
袖口、靴边、刀鞘上,都沾着白。
高楼雅室里,是上城世家、商会和赌楼的人。
有人端着茶,却很久没有喝。
有人手边放着帐册,笔尖悬着,等这一战的结果。
有人看的是问武台。
有人看的,是叶霄若活着下台,下城那几条路要如何处置。
赌楼的夥计站在街角,身後靠着几块新盘口牌。
墨迹还没干。
叶霄能逼周承渊出几刀。
叶霄能否伤到覆罡。
叶霄能否活着下台。
有个年轻武者看了半天,低声道:
「怎麽没有叶霄赢?」
赌楼管事看他一眼。
「要开也能开。」
「你会买?」
年轻武者不说话了。
他是外城人。
昨夜才托人补了入城凭引,今早挤进朱雀街。
原本他只是听说天渊城出了个新榜首,前两日刚败了金灿灿,心里一热,想亲眼看看这位新榜首到底有多重。
可站到这里,看到盘口上覆罡两个字,再听见四周议论,他才知道,自己先前想得太轻了。
今日问武台上,是离榜後的周承渊在等他。
朱雀街上,外城面孔不少,来路不一。
有人更早前便动身,只为看周承渊。
有些人是听见榜首换名後,连夜挤进天渊城。
有人背着刀,靴底还沾着远路泥。
有人披着世家外袍,跟在长辈身後。
也有人攥着刚换来的入街凭引,眼睛已经盯死了问武台。
赶来看周承渊的那批人,路上已经听过太多消息。
周承渊入覆罡。
离开临渊龙门榜。
天渊周氏旧血返照。
今日归城。
入城即赴台。
这几句话,早在叶霄败金灿灿前,便从天渊城往外传。
可他们昨夜进城,又听见另一件事。
青卷改榜。
天渊叶霄,位列第一。
这消息一落,原本只看周承渊的人,也开始看向另一个名字。
有人低声道:
「叶霄真赢了金灿灿?」
「那可是金氏真凤。」
「压过六位外州榜首的人。」
另一人道:
「青卷改了,金灿灿也认了,还能有假?」
那人喉咙动了动。
「那今日……」
「叶霄有赢的可能?」
旁边一名临渊州来的年轻武者摇头。
「太难。」
「金灿灿再强,也还在凝罡里。」
「周承渊已经覆罡,而且是离榜後的覆罡。」
他看向空着的问武台。
「我原本是来看周承渊那一刀。」
「现在倒更想看看,叶霄能逼他用几刀。」
这句话落下,旁边几人都没再接话。
风从朱雀街上刮过。
另一批人,是昨夜临时赶来的。
他们离天渊城近。
有附近几座城的人,有商路驿站的人,有外馆客栈里还没走的武者,也有本来要随商队离城、听见消息後又折回来的行客。
他们没有提前占楼位,也没提前备好凭引。
可青卷一改,榜首换名。
天渊叶霄。
位列第一。
这几个字传出去後,没人再睡得着。
有人连夜托关系借凭引。
有人天没亮就堵在上城门口。
有人原本只想把消息带回去,最後还是咬牙买了一个靠後的站位。
这一批人的眼睛,都落在叶霄身上。
他们想亲眼看看,一个刚刚登上临渊龙门榜首的人,今日到底能在周承渊刀下撑几刀。
也有极少数人,心里压着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。
万一呢?
万一叶霄真能赢呢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又很快被他们自己压了回去。
凝罡赢覆罡。
而且是离榜覆罡。
太荒唐。
可越荒唐,越让人想看。
两批人,来路不同。
一批想看周承渊到底有多高。
一批想看叶霄到底有多硬。
可到了朱雀街上,所有目光最後都落到同一个地方。
问武台。
天渊城新出的临渊榜首,能不能在周承渊刀下站住。
第286章 名入王城,刀临问武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