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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9章 今晚清理门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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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子时前,有无灯船过西漕二门。」

    那人连忙点头。

    「有。」

    「凭什麽放的?」

    那人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水牌。」

    秦策行道:

    「只凭水牌?」

    那人脸色更白。

    「还有……夜放签。」

    堂里不少人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夜放签。

    水牌房给夜口的急令。

    夜里无灯船过门,只认两样东西。

    水牌。

    夜放签。

    两样齐,放。

    少一样,拦。

    秦策行道:

    「签呢?」

    那人哆嗦着道:

    「按规矩,验过就要烧。」

    慕青冷声道:

    「烧乾净了?」

    那人浑身一颤,额头贴到地上。

    「我……我留了一角。」

    「我怕出事。」

    秦怀义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秦策行看了慕青一眼。

    慕青从押牌人袖袋里取出一小片焦黑签角,放到案上。

    签角只剩半寸。

    边缘烧黑。

    可中间还留着一道压痕。

    压痕不完整。

    却能看出一枚铜令边角的旧缺。

    秦策行道:

    「验令。」

    秦怀义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慕青已经走到他身前,从他腰间摘下水牌房掌牌铜令,放到案上。

    铜令很厚。

    右下角有一道被磨了多年的缺口。

    秦策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把铜令压在一张白纸上。

    再把那片焦黑签角放到旁边。

    缺口对缺口。

    压痕对压痕。

    堂里一下静得连呼吸声都轻了。

    秦策行这才开口:

    「母押,验的是牌。」

    「夜放签,验的是门。」

    「掌牌铜令,验的是谁开的门。」

    他看向秦怀义。

    「废栈那枚水牌,用的是今晚新押。」

    「无灯船过西漕二门,凭的是水牌房夜放签。」

    「夜放签上的压痕,出自你这枚掌牌铜令。」

    秦怀义脸色发白。

    可他还在撑。

    「少主。」

    「掌牌铜令在水牌房用过多年。」

    「房里人多。」

    「有人偷压,也不是没有可能。」

    秦策行声音很平。

    「这话,留给镇城司。」

    「我今晚只做一件事。」

    「卸你的权。」

    秦怀义脸皮终於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秦策行指了指案上的母押、签角和掌牌铜令。

    「一枚新押。」

    「一道夜放签。」

    「一枚掌牌铜令。」

    「怀义叔。」

    「还要继续说吗?」

    秦怀义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堂里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那笑声很乾。

    「少主。」

    「我掌秦氏水牌十七年。」

    「西漕那条线若没有我,早就乱了。」

    「就凭这些东西,你就要定我的罪?」

    秦策行没有动怒。

    他只看着秦怀义。

    「我没说过定罪。」

    「我说的是卸权。」

    秦怀义眼神一沉。

    秦策行道:

    「罪,镇城司会审。」

    「但秦氏的门,我现在就能清。」

    堂里一下静了。

    秦怀义终於明白过来。

    秦策行不是要在内堂把他审死。

    秦策行是要当着秦氏所有人的面,把他的掌牌权摘下来,再把他活着送进镇城司。

    秦怀义脸上的急痛一点点散乾净。

    剩下的是冷。

    「少主既然早就疑我,为何还去临水签楼?」

    秦策行道:

    「你不伸手,我抓不到你的手。」

    「而且一开始,我还希望自己是错的。」

    堂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秦怀义眼神一变。

    秦策行看着他。

    「秦氏这道门,从旧驿开始就漏风。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有人在里面递门。」

    「但我不确定是哪只手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我换押。」

    「给你子押。」

    「把母押留在主匣。」

    「再把自己放到临水签楼。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。

    却让堂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楚。

    「我想看看,那只手敢不敢伸出来。」

    秦怀义盯着他。

    「你拿自己的命钓我?」

    秦策行道:

    「现在看来,钓到了。」

    秦怀义呼吸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慕青站在旁边,手指已经攥紧。

    在废栈里,她已经听懂过一次。

    可此刻看见秦怀义脸上的冷意,她才真正觉得後怕。

    秦怀义忽然往後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袖中一只短铜哨滑入掌心。

    他刚要擡手。

    慕青已经到了他身前。

    袖刃一挑。

    铜哨飞出去,钉在柱上。

    秦怀义手腕一麻,整条手臂僵住。

    可他没有退。

    那只僵住的手忽然反扣,五指如钩,竟硬生生抓向案上的母押。

    另一只手同时探出,袖底寒光一闪,直取秦策行咽喉。

    堂中几名管事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慕青袖刃回切,却慢了半寸。

    秦怀义这一扑,哪里还有半点老态。

    他是从西漕水路死人堆里爬上来的人。

    可秦策行连眼都没眨。

    堂角那名披旧氅的老人,终於擡了擡手。

    啪。

    一粒黑棋子破空而出,先打在秦怀义腕骨上。

    寒光脱手。

    第二粒棋子紧跟着落在他膝弯。

    秦怀义半边身子一麻,重重跪在案前。

    案上的母押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秦策行低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「怀义叔。」

    「我敢让你进这扇门,就没打算让你走出去。」

    同一瞬,内堂外传来几声闷响。

    有人拔刀。

    也有人倒下。

    秦氏护卫从两侧廊影里冲出,将水牌房随行的几名亲信全部按倒在地。

    秦怀义终於变色。

    「你连我带来的人都盯住了?」

    秦策行道:

    「进门前,还没动。」

    「现在动了。」

    秦怀义死死盯着他。

    秦策行声音很平:

    「水牌房、夜门、帐房,全部封。」

    「今夜谁出门,谁入案。」

    秦怀义脸色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「你早就安排好了。」

    秦策行道:

    「你教我的。」

    「走水路的人,不能只看一条水面。」

    他左手撑着案面站起来。

    脸色仍旧苍白。

    但腰背很直。

    「秦怀义。」

    「你掌秦氏水牌房十七年。」

    「泄子押,开夜门,借秦氏内路水牌栽赃定罪。」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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