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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6章 先破印,再找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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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。

    人已不在。

    叶霄进门时,几道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。

    皱眉的。

    审视的。

    还有藏着讥意的。

    在他们眼里,叶霄只是秦氏请来压场的刀。

    可刀进了签楼,也要按签楼的规矩收着锋。

    叶霄没有看他们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那盏冷茶上。

    「秦策行从哪道门走的?」

    灰袍管事缓缓开口:

    「秦少主离席时,没有交代去处。」

    叶霄看向他。

    「我问哪道门。」

    灰袍管事笑了笑。

    「叶堂主,临水签楼不是牢房。」

    「客人来去自便。」

    叶霄没再问,走到案前。

    案上放着一枚残拓。

    还有一叠旧帐。

    朱泥残印很深,形似秦氏内路印。

    灰袍管事道:

    「叶堂主的来意,我们知道。」

    「秦少主没认印,也没留下认帐的话。」

    「这件事散得不清不楚。」

    「你既然来了,就好好看。」

    「也省得外头说临水签楼欺人。」

    叶霄俯身看残拓。

    印角三道针纹。

    位置很准。

    痕浮在纸面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说真假。

    「原印呢?」

    灰袍管事指间的竹筹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只有残拓。」

    叶霄道:

    「拓在哪本帐上?」

    灰袍管事道:

    「旧帐转手多年,原帐早不全。」

    叶霄看向那叠帐。

    「抄来的帐?」

    灰袍管事脸上的笑淡了。

    「商路旧帐,有时就是靠拓印和抄帐对。」

    「老规矩,不是叶堂主想得那麽简单。」

    叶霄点头。

    「那就按老规矩。」

    他指向残拓。

    「谁拓的?」

    没人答。

    他又指向那叠旧帐。

    「谁抄的?」

    还是没人答。

    最後,他看向灰袍管事。

    「谁把这份帐送进来的?」

    灰袍管事眼神冷了些。

    「叶堂主是来辨印,还是来搅事?」

    叶霄道:

    「验印不问来路,验的是鬼印?」

    堂里几位商路掌事的目光动了动。

    灰袍管事把竹筹往案上一放。

    啪。

    「叶堂主。」

    「你既然进来辨印,就只看这枚印。」

    「别问谁送来的。」

    「别问谁拓的。」

    「那都与你无关。」

    他指向案上的残拓。

    「你只需回一句。」

    「这枚印,能不能拿来逼秦氏认帐?」

    叶霄看着他。

    「只看像不像,不问从哪来?」

    灰袍管事道:

    「商路旧帐,本就是先看印。」

    「至於是谁送来的,以後再查。」

    叶霄道:

    「以後?」

    灰袍管事脸色沉了些。

    「你继续胡搅蛮缠也没用。」

    「子时前,秦氏不给一句准话,几条商路都会知道。」

    「到时候,外头只会传一句。」

    「秦氏的印,赚钱时是真的,欠帐时就是假的。」

    堂里几位商路掌事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这句话一旦传出去,秦氏的信誉就塌了。

    一个商会的印若不可信,路也就断了。

    灰袍管事又看向叶霄。

    「叶堂主既然只是来看印,就别把自己也写进秦氏这笔帐里。」

    「这事不是你能掺和,也不是你该掺和的。」

    叶霄没有接他的话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残拓,落到那叠旧帐上。

    「你们不查印从哪来。」

    「也不查帐是谁送来的。」

    「只要一句能传出去的话。」

    灰袍管事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叶霄道:

    「那话,是不是已经写好了?」

    灰袍管事眼神一冷。

    叶霄继续道:

    「秦氏认,有一张。」

    「秦策行离席,有一张。」

    「我若动手,也有一张。」

    他往前一步。

    「对吗?」

    灰袍管事没有答。

    可他按在案上的竹筹,轻轻转了半寸。

    很轻。

    轻得像只是手指发僵,随意一拨。

    叶霄却看见了。

    也听见了屏风後的纸声。

    还有火油味从屏风缝里钻出来,比堂中的灯油更冲。

    叶霄道:

    「这些纸,原本是给外面传话用的。」

    「现在被我说破,就成了证据。」

    灰袍管事眼神一沉,指尖在竹筹上一压。

    屏风後,纸页猛地一响。

    叶霄看向屏风後。

    「所以你要烧。」

    话音落下,屏风後的人已经动了。

    一人死死按住那叠传话底稿。

    一人把油灯往旁边几页抄帐散纸上倾。

    火苗刚舔上纸边。

    叶霄也动了。

    没有拔刀。

    连鞘长刀横扫出去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屏风下沿被砸中,整片屏风往後倒下。

    後头蹲着两个抄帐人。

    一人按着一叠纸。

    一人手里还抓着倾倒的油灯。

    几名商路掌事同时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灰袍管事脸色一下白了。

    叶霄一步跨过案边,扣住第一个人的腕骨。

    哢嚓。

    那人惨叫,纸散了一地。

    第二个人张嘴,要吞一角纸片。

    叶霄反手扣住他的下颌。

    哢。

    下巴脱开。

    纸片掉了出来。

    火还没烧开。

    纸已经落到堂中。

    叶霄低头扫了一眼。

    一张写着:

    秦氏认旧印,愿补旧帐。

    一张写着:

    秦少主避认离席,弃旧帐不顾。

    第三张纸边刚被火燎过,字还清楚。

    叶霄入楼後强闯案前,夺帐纵火,逼见证人改口。

    正堂彻底安静。

    刚才还坐得稳稳的几名商路掌事,全都变了脸。

    两个验签人互相看了一眼,谁也没敢先开口。

    帐房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。

    他们是来做见证的。

    现在,他们看见了三张早写好的说法。

    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来看秦氏认不认帐。

    现在才看明白。

    第三张纸里,连他们的位置都写好了。

    叶霄夺帐纵火。

    他们被迫改口。

    明日这话一传出去,他们就不是见证人,而是替这场脏局作证的人。

    叶霄把三张纸一张张捡起来,甩到案上。

    啪。

    啪。

    啪。

    三声落下。

    像三记耳光。

    他看着灰袍管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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