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承渊不同。」
「他生下来就在上城,名字写进临渊龙门榜,身後站的是周家的门第和规矩。」
他把茶盏往旁边推了半寸,继续道:
「叶霄若站得太低,踩碎了也没意义。」
「下城人不会怕。」
「只有等他站高些。」
「站到那些下城人真以为,他能改变什麽。」
周辰光放下茶盏。
「再让承渊把他打回去。」
「才能让他们明白,擡头可以。」
「伸手,不行。」
厅里几名长老同时低头。
「是。」
……
几乎在周家议事的同一时间,南门补榜的消息,也走遍了天渊城。
寒骨岭双王。
皆为凝罡圆满。
斩首者,叶霄。
这不是街边传言。
是岚烟武馆补在明榜上的新墨。
上城几家武馆、商会、世家,早就记住了叶霄这个名字。
朱雀街问武台。
天级名册。
黑封卷。
周家那张沉青帖。
每一件事,都够让人多看他一眼。
可记住是一回事。
真正把他放到凝罡上层去看,又是另一回事。
南门榜脚一补,各家主事人得知消息後,都沉默了片刻。
斩杀一头凝罡圆满异兽王,已经足够惊人。
两头。
同日验实。
那就不是简单几句话能盖过去的事。
药行那边,几名帐房把母王材料帐重新核了一遍。
心骨、兽血、骨髓、筋皮、爪牙,每一项都要照明价折。
没人敢少记。
南门榜案上那颗母王头还在那里。
少一笔,坏的是规矩。
丢的是脸面。
镇城司里,也收到了一份南门抄榜。
顾平坐在值房上首,从头到尾看完,指节在纸边停了片刻。
屋里没人先开口。
过了一会儿,才有镇城卫低声道:
「顾副使。」
「双王都是他斩的?」
顾平没有立刻答。
他又看了一眼抄榜後面的验词,才把纸放下。
「榜是岚烟补的。」
「证是当场验的。」
「王头、心骨、验功牌都对上了。」
「这功,做不得假。」
值房里静了一下。
先前那名镇城卫喉咙动了动。
「那叶霄现在……」
顾平擡眼看了他一眼。
那人立刻闭嘴。
顾平把案边另一册旧卷翻开。
那是叶霄补入天级册时留下的旁注。
天级名册。
黑封卷。
凝罡成。
斩凝罡。
如今,又添寒骨岭双王。
顾平看着那几行字,声音仍旧平稳。
「上一次,我说他进了天级册,也未必真能走通凝罡。」
没人接话。
顾平擡手,将那份南门抄榜压到旧卷旁边。
「现在这句,可以划了。」
「至少在覆罡之前,他的脚步停不下。」
屋里几名镇城卫神色微变。
顾平没有多解释,把卷合上,指节在封皮上轻轻一按。
「以後再看他,别只看他从哪里来。」
「看他已经走到哪一步。」
……
下城的反应,比上城更直接。
南门补榜传开後,最先炸开的,是河街水线。
码头货棚下,几个搬货脚夫连手里的绳扣都忘了收。
「寒骨岭双王?」
「都是凝罡圆满?」
「叶堂主一个人斩的?」
没人敢把声音放得太高。
可这几句话顺着河街、货栈、牙行和桥头灯影,很快就滚了出去。
工寮那边,炉火还没熄。
几个刚换下来的炉工蹲在墙根,手上还沾着黑灰。
有人听完消息,半晌没动。
过了许久,才低声道:
「他也是从下面走出去的。」
这句话一落,旁边几个人都安静了。
灰巷、哑巷里,反应更轻。
几扇旧门悄悄开了一线。
有人只听见「叶霄」「双王」「南门补榜」几个字,便站在门後许久没动。
他们不懂凝罡圆满到底有多高。
可他们懂一件事。
这一次,上城那些人,终於不能再看轻「下城出身」四个字。
星辰堂外,入夜前也多了几拨人。
有递名帖的。
有探口风的。
也有远远站在巷口,只想看一眼星辰堂门灯的。
周家那张帖,还在。
问武台也还在。
可接帖的人,在不少人心中,已不再是毫无一战之力。
下城这口气,已经被上城压了无数年。
这一日,被两颗王头硬生生顶起来一点。
有人在河街茶棚里压着声音道:
「问武台,叶堂主未必没希望。」
没人立刻接话。
过了半晌,才有人低声回了一句:
「可他要打的,是周承渊。」
这句话落下,茶棚里又静了。
……
入夜後,上城先传出另一个消息。
起初只在几家茶楼、武馆暗桌之间走。
周承渊已入覆罡。
这几个字一落,天渊城的口风立刻变了。
南门双王之後,没人再敢说叶霄不配上问武台。
两头凝罡圆满异兽王摆在那里。
谁还敢小瞧他?
谁还敢说他没资格接周家那张帖?
可资格是一回事。
赢,又是另一回事。
上城茶楼里,有人低声道:
「叶霄斩双王,确实够狠。」
「若周承渊还在凝罡,这一战也许真有看头。」
旁边有人接了一句:
「可他已经覆罡了。」
桌边静了一下。
有人端着茶盏,
第273章 只剩纸会说话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