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烟没有立刻递牌。
她按例重复三句规矩後,目光停在叶霄脸上:
「仍按第三项独领?」
叶霄道:
「领。」
柳听烟道:
「不改?」
叶霄道:
「不改。」
柳听烟取出一枚验功牌。
她翻开薄册,落笔。
「星辰堂,叶霄。」
「第三项。」
「独领。」
这一笔落下,第三项前的几支队伍都安静下来。
刚才还有人在算几人合围。
有人还在问心骨归属。
叶霄没理会四周目光,只接牌。
验功牌落入掌心。
牌面冰凉,边角轻轻磕了一下指骨。
不远处,祁月霜擡眼看了他一瞬。
她没有先看脸。
视线先落在他的脚步,又掠过握牌的手,最後才落到那柄沉黑长刀。
至於叶霄的脸,只是一眼带过。
她很快收回目光。
叶霄也看见了她。
不靠人群。
不离出口。
手离短刃很近,却不像随时要拔刀。
两人隔着几步,一个字都没说。
棚前的人声多了些。
第三栏下,多了两笔。
祁月霜。
叶霄。
两块牌一发出去,棚前的声浪反而低了。
柳听烟扫了一眼案前。
第一项还有人犹豫,第二项还有队伍在改人数,可第三项前,暂时没人再往前走。
她正要合上薄册。
药驿官道上,忽然传来一阵乱蹄声。
马蹄急得发乱,正朝南门外这处点榜棚冲来。
有人在远处喊:
「让开!」
「让开!」
一匹伤马冲过来。
马腹下全是血,马背上的人几乎趴死过去。
那人穿着雷翼武馆短袍,半边肩膀被撕开,血肉翻在外头。
怀里死死抱着一截兽爪。
雷翼武馆那处空位旁,几名武者脸色大变,立刻冲上去扶人。
伤马前蹄一软,跪在榜棚前。
那人从马背上滚下,膝盖砸进泥里。
柳听烟指间铜筹终於响了一声。
「说。」
雷翼那人喉咙里全是血沫。
他张了几次嘴,才挤出声音:
「有东西在後面压着猿群……」
「它们像是在赶人……」
「往……」
最後一句还没说完,他眼皮一翻,整个人瘫了下去。
棚前人群立刻乱了。
最先乱的是第一项。
有人已经伸向验功牌的手缩了回去。
还有人低声问药行帐房:
「现在不接,还算不算坏规矩?」
药行帐房只把册子抱紧了些,没敢接话。
第二项那边也不安稳。
一个带队的人脸色变了,立刻回头喝道:
「沸血以下,退到後队。」
旁边有人压低声音问:
「能不能退出?」
没人笑他。
柳听烟看了那人一眼。
「可以。」
这两个字一落,第一项前立刻有人松了口气。
有人把刚摸到的验功牌推了回去。
也有人低声和药行帐房说了几句,直接从册边退开。
第二项那边也动了。
几支清猿队伍重新聚到一起,有人点人,有人改路,有人把已经拿到手的牌又放回案上。
退的人不少。
但都在第一项和第二项。
第三项前,那几支凝罡队伍没人退牌。
只是他们的脸色变了。
几支凝罡队伍重新点人,刚划好的分功线被抹掉,甚至有两队合成一队。
点完人,才有人重新上前,沉着脸领了第三项的验功牌。
有人的视线停在叶霄与祁月霜手里的验功牌上。
同一张榜。
同一笔赏。
可若猿群真是在赶人,那进岭的危险会大涨。
而这两块第三项牌,写的都是独领,危险程度本就比其他人更高。
柳听烟接过那截兽爪,让岚烟弟子取来油布封囊,将兽爪收好。
兽爪根部裂口很乱。
不似刀斩。
更像被同类蛮力撕断。
柳听烟指间的铜筹,先在祁月霜面前停了一息,又转向叶霄。
她按规矩提醒:
「现在退,不算坏规矩。」
叶霄问:
「圆满加赏,还算吗?」
柳听烟停了一息。
「验明之後,算。」
叶霄道:
「那就不退。」
棚前又静了一下。
榜棚侧面,纪临江不知何时也到了,灰蓝长袍压在风里,手里仍拿着那册青卷。
他没有上前,只隔着人群看榜。
听见叶霄那句「不退」,他眼中的好奇多了一丝。
官驿边,崔少衡看着叶霄没有退牌,眼里的冷意更重。
他低声道:
「这是自己往死路上走。」
「果然是个看不清局势的人。」
崔闻礼没有接话。
崔氏车灯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。
柳听烟招来一名岚烟弟子。
「报路。」
岚烟弟子抱拳,上前一步。
「南门出城,走药驿官道。」
「过外庄药驿,转南岭药路。」
「药路尽头,就是寒骨岭口。」
「岚烟武馆只记牌、验功,不随队入岭。」
「各队进岭後,自行择路,生死自负。」
这几句话落下,棚前反倒静了一瞬。
随後,几支已经领牌的队伍陆续动了起来。
第一项护药队牵出两辆轻便药车。
第二项那几支清猿队伍各自点人,有人补弩,有人换药,有人重新绑紧兵器。
叶霄收起验功牌,直接上了药驿官道。
祁月霜没有靠近。
她隔着几步,也走上同一条路。
车轮声一响,她的脚步便没进了声里。
一开始,还能听见南门点榜棚前的人声。
再往前,城墙上的声音被风吹散,只剩药车碾过官道的响动。
药驿官道很宽。
路面被药车和马蹄压得发实,浅车辙一道接一道,路边还能看见药行留下的标木。
走出南门这一段,仍算不上荒。
两侧先是低低的田埂,再是歪斜草棚,远一点还能看见外庄屋脊。
有收药的小棚开在路边,
第268章 人的牌钉在了树上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